凌晨两点，人刚醒，被一阵湿漉漉的热气熏醒了。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两团棉花在搅腾。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看到桌上摆着两双筷子，旁边还放着一只红彤彤的塑料筷子筒，里面插着两根还在微微颤动的筷子。 那味道忒冲了，像刚熬好的浓汤被倒进嘴里，又像是刚点燃的炉火裹着蒜泥。我伸手去抓筷子，指尖触碰到塑料的瞬间，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，但喉咙里那股热气却如何也咽不下去。我瞪大了眼，看着那两根筷子，突然认定这梦像是一场被强行拉长的交通事故，既有失控的惯性，又有隐隐的机械轰鸣声。 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，想让自己多睡会儿，可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，根本抬不起来。
那种肉香和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，确实忒霸道了。
我想喊，嗓子却像是堵了一块湿润的木炭，发不出声音。我坐在床边，盯着那碗汤发呆，试图从梦里抽离出来，可就是抽不出来。 我伸手去摸床头柜，摸到了一个剥了壳的大蒜头，红彤彤的，表皮还带着点褶皱。我拿着它凑近嘴边，闻了闻，那股辛辣感瞬间顺着鼻孔钻进了心里，让我浑身有点发痒。
我想起那会儿看新闻时看到的那个数据，说目前中国的人均肉类花年增长率确实稳在了 4.5% 左右，那几年大家吃肉确实有肉，酒价也在跌，但那种感觉……如何总像被某种无形的潮气裹着。 我拿起筷子，却不想动。
我想，或许这就是身体在抗议。就像有些脚踏车，哪怕链条是全新的，轮子是圆的，只要风一吹，前轮就猛地向后倒去，你拼命蹬，oret 也停不下来。梦里这碗汤就是那轮前轮，那股酒劲就是一阵猛烈的侧风，把我整个人都甩了出去。 我伸手去抓旁边的拖鞋，另一只手却僵在半空，抓着那根筷子。
那一刻人静了，天地仿佛都白茫茫一片，只有那股肉味在鼻尖上打转。
我想起上周在超市看到的一盘切片牛排，老板说那是“骨骼肌”和“内脏”的混合体，说着说着就来了酒劲，满嘴都是血腥味。我盯着那盘肉看了会儿，突然认定那肉忒硬了，硌得慌，像是要把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。 我试着把筷子往嘴里送，嘴唇卷得老高，那肉滑进嘴里的瞬间，舌头不受管住地狂蹦，把牙关都震开了声。胃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，像是在说“再来一口”。我咽下这一口，认定喉咙里火辣辣的，像是有针在扎，又像是有啥东西在肠道里上下翻飞，搅得人心慌。 我坐在黑暗里，听着听诊器一样的心跳声，那声音忽快忽慢，忽而像拖拉机怠速，忽而像赛车冲刺。我脑海里浮现出新闻里提到的那个“人均肉类花”同比增速，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。我突然认定有点荒谬，可这荒谬感又让我睡不着。
这梦里的场景忒具体了，筷子、汤、酒、蒜头，连那种咄咄逼人的食欲都写在那碗汤汁里了。 我伸手去抓那根红红的大蒜，突然想，或许这就是生活给的一剂解药？就像有些老中医说，喝酒吃肉是为了壮阳，壮了阳气，身体自然就稳了。我眯起眼，感觉那股热气终于消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像是刚洗完澡的汗湿感。我试着把手插进被子里，发现身上还是热的，那是一种混合了酒精、肉类油脂和毛孔血管扩张后的燥热感。 我想起那会儿听过的一个故事，说一个人出于忒爱吃肉，最终把自己给活活煎烤了，连骨头都嚼不动。我笑出了声，这梦别看荒诞，但总认定挺真的。就像目前，我手里捏着那根塑料筷子，脚底下踩着拖鞋，身上裹着肉香的被子，脑袋里转着盘算着今晚到底还能不能喝多少酒。 我想，或许梦里的我们都是为了赶路而奔跑的，今晚赶路是为了明天更稳地活着。肉香和酒气混合的味道，既让人醉，又让人醒。我伸手去摸枕头，摸到了一团软乎的棉花，那是梦里的稻草，也是现实里的被褥。我把它卷成一团，塞进被子里，试图掩盖那股还没散去的酒意。 我躺下，闭上眼。
那肉汤还在碗底翻腾，像是一场无法定义的经济现象，又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生物本能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闻到了那股味道，深吸一口气，想再闻闻。 我启动计算今晚能喝多少酒。150 块钱能买两瓶啤酒，两瓶啤酒配一碗红烧肉，要么是一碗清蒸鱼配久肉。数据在脑海里跳来跳去，像是一片海域里的数据流。我意识到，或许我不需求彻底清醒，只要这梦醒之后，身体还是热的，胃里还有温，心里还有点肉香飘出来，那就是好梦。 我翻了个身，再次躺回那坨棉花里，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车流声，像是远处引擎的轰鸣，又像是某种大机器在运转。肉和酒的味道在舌尖徘徊，像是一种无法抹去的印记。我伸出手，再次去抓那根筷子，但它已经不在碗边了，而是飘到了天花板，那是梦的尽头，也是现实的起点。 我躺在那里，有点困，但脑子还在转。
我想，或许这就是身体在给我的信号，告诉我在梦里吃多少，醒后就要补多少。
哪怕补得不够，哪怕补得晚一点，只要身体还在，这梦也就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