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我昨晚做的梦，大约是个傻子才会编这种怪的科幻设定，但醒来后脑子就是转不动了，非要往深海里钻。梦里那个池塘忒特别了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底下全是水，连个泥巴壳子都没有，仿佛整个宇宙都是被压缩进了那个池子里。唯一认定新鲜的是那些鱼，它们不像我们梦见的那些胖鱼那样挤在一起蠕动，也不像那种在深海里吸着氧的巨无霸鱼那样张着嘴大口喘气。它们游得像一群发疯的猴子，在满池子里乱窜，有的还是只巴掌大的小鱼，像只蟹一样横行霸道，有的长得跟火箭那节一样尖，在池里像一枚枚别针一样扎在水里，尾巴一甩就把水柱甩得老远。 我认定这个梦里的鱼实际上就是我最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，那种没有边界的发散状态。
有时候认定我是个管家的，家里乱成羊了还要收拾，像那些小鱼一样到处乱窜；有时候认定我是个厨子，灶台间里全是油，那些发疯的鱼就是那些味道冲鼻子的东西，把空气都熏坏了；有时候又认定我是个发明家，手里拿着个管子往里面灌东西，像是在那个池子里造出了啥新的仪器。
那些尖头鱼特别怪，它们有时候就连只是为了装样子在池底划拉，看起来就像是在搞啥怪的实验，像是那种老式的化学实验，结局都炸了，打得满地都是碎玻璃渣，多疼啊，多费劲。 我心想，这肯定不是确实，梦里的池塘只是大脑的一个虚构空间，那些鱼也是想象中的生物，没有实体，也不会吃人，更不会把大脑劈成两半。
不过光是想想这点就让人浑身发冷，感觉整个人都被那满池子乱游的鱼给包围住了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，想咳都咳不出来。我就连能感觉到梦里有个声音在喊我，特别大声，特别急切，仿佛是在说：“别睡了，快醒醒，这里好热啊，里面全是鱼啊！”我拼命想喊醒自己，声音都喊哑了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啥也发不出来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鱼持续在水里乱游，像是在嘲笑我醒不过来。 我梦到岸上的时候，是那种湿漉漉的，还有股咸腥味，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。上岸的时候发现这是个窄巴的通道，两边都是湿滑的青苔，中间还扎着几根枯树枝，踩上去特别疼。
我想走那会儿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，走一步疼一步，每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。前面有个大石坝，上面趴着几条大鱼的尸体，它们张着大嘴，像一群等着被吃的小兽，要么说是被过度捕捞的可怜对象。
我心想，这些鱼肯定是干不过环境的压力，结局被活活饿死要么饿晕了。我看着那些鱼，感觉它们不是在死，而是在等机会，等机会再重新站起来，再游回那个充满活力的池子里去。 我就想上去帮它们报仇，要么弄死它们去解脱自己，结局刚伸手去够那条最大的鱼，手就被一阵大风吹到了池边，吹得东倒西歪，差点摔倒。我跌跌撞撞地走到池边，发现池底有一层厚厚的苔藓，那些鱼就趴在苔藓上晒忒阳。我仔细一看，那些鱼并不是单数，也不是成群的，而是像一片叶子一样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池底。它们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，像是无数个小镜子。
我心想，这些鱼是不是在思索关于宇宙的终极难题？它们是不是在聊聊关于工夫的流向？关于熵增的难题？关于工夫会不会倒流的那种疯狂的想法？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潜水员，穿了一件破旧的潜水服，手里拿着个简易的氧气瓶，往那个池子里面钻。潜水服破了个洞，海水一股脑地灌了进来，把里面的空气全都置换成了冰冷的海水。我在水里游啊游，感觉肺都要炸了，想吐也吐不出来，只能拼命地压气，用腹肌用力地往肚子里鼓，想把肺里的空气挤出来。
那些鱼在我身边游，它们似乎知道我是个新人，要么是个闯入者，故此游得特别快，像个急先锋一样冲在前头。我追不上它们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 我想，或许这就是梦境的真相吧，梦境就是把我们内心深处那些不敢面对的东西具象化了。
那些满池的鱼，就是那些我们不敢面对的压力、恐惧、混乱，要么是一些突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。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，看似逍遥自在，实则是在搅浑了咱们心里的那潭水，让我们看不清脚下的路，也看不清自己到底想要走向何方。
有时候我认定那些鱼在游动的时候，尾巴拍打着水面，像是在敲打着我那颗躁动不安的心，敲击得特别疼，疼得我想哭，想大喊救命。 我就连梦到有一天，我醒来后，确实掉进了那个池塘里。
不是那个有水泥边的池塘，而是无边的、深不见底的深蓝。周围全是鱼，成千上万条鱼，它们在我身边游来游去，有的像蝴蝶，有的像雄鹰，有的像飞鸟。我拼命挣扎，但所有的力气都被那些鱼当成了食物要么玩具。它们咬住我的手指头，撕扯我的衣服，把我的头发拉扯得乱七八糟。我哭了起来，眼泪混着海水流下来，变成了新的鱼卵。
那些鱼似乎对我形成了怜悯，它们把我抛起来，我又沉下去，然后又抛起来，就这样反复千百次。我慢慢明白，我终于不用再恐惧了，出于我不再是那个被遗忘的、孤独的主角，也不是那个被压迫的、被漠视的弱者。 我梦见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，回到了那个有空调、有窗户、有正常作息的公寓里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照在干净利落的水泥地上，积水里还映着窗户的影子。
那些鱼不在了，剩下的只有干涸的池底和一片死寂的芦苇荡。我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世界，突然认定心里空落落的，像那个被掏空的池塘一样。我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忒阳穴，认定头痛欲裂，脑袋里仿佛又有一团东西在乱撞，那是刚刚那个梦境残留的余波。 我想，人生不就是这样吗？有时候我们当作自己在安稳地生活，实际上在潜意识地过着另一种生活。
那些满池的鱼，就是那些在现实生活中闪闪发光，却又常常被我们忽略、被我们误解，就连被我们排斥的真自我。它们在水底游来游去，别看不被看到，别看在水里漂泊，但它们的存有让这个世界有了色彩，让我们的生活有了意义。
要是有一天，我们也确实像梦里的那群鱼一样，在深不见底的池塘里自由自在地游着，那该多好。 我不能再做梦了，梦里的池塘忒脏了，鱼忒吵了，连空气都混着咸腥味。我务必得赶紧醒过来，去看看现实世界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鱼，要么能不能造出这样的池塘。
或许科学家最近就在研究这种生物，或许炼金术士也在寻找这种物质。
不管如何样，梦里的鱼别看离开了，但那种在池底晒晒忒阳、在阳光里闪闪发光的快乐，仿佛还是留在我心里的一块小石头，每当夜深人静，我就能想象到那股温暖的感觉，那股自由的感觉，那股归于“我”的感觉。 我想，或许这就是梦最有趣的地方吧，它不一定要讲道理，不一定要讲逻辑，它只需求让你想一想，有时候，我们当作的绝望，实际上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由；有时候，我们当作的混乱，实际上是内心秩序的重新构建。
那些满池的鱼，就是那些被我们遗忘的、被我们忽略的、被我们压抑的、被我们排斥的、被我们看作“垃圾”的东西。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，别看看起来有些狼狈，有些挣扎，但它们并不少了活力，并不少了快乐，它们就连拥有比那些被精心饲养的金鱼更强大的生命力和适应性。 我想到这里，突然认定心口舒服了一些，那种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也被那些小鱼偷偷安抚好了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预备去洗把脸，去看看现实世界是不是确实那么糟糕。
或许明天早上起来，我就能在梦里再见到那些鱼了，要么起码能在现实世界里，看到那池子里映出的、温暖的光影。 我想，生活就是这样，充满了不确定性，就像那个满是鱼的池子一样。
有时候会涌出大量脏水，有时候会涌入大量新鲜的血肉，有时候会炸出大量爆炸性的想法。但只要我们能像梦中的人一样，英勇地面对这一切，不被那些鱼吓到，不被那些水淹到，就能在混乱中找到秩序，在虚无中找到意义。
那些满池的鱼，别看离开了，但它们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想象，是无限的希望。
只要心里还有鱼，只要心里还有水，我们就不至于确实变成干涸的沙漠，也不会变成一片死寂的荒原。 我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阳光，突然认定那片池塘仿佛就在眼前。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，像是一尾鱼在游动。我伸出手，想要抓住那一丝光亮，却握住了啥。
那是口水，是汗水，是泪水，是一切的混合物。
或许这就是梦的终极本相，既真又虚幻，既残酷又美好。 我想，我就这样吧，不再去想那些鱼，不再去想那个池塘，不再去想梦境的真相。我只想享受当下的这一刻，享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感觉，享受着空气中淡淡的咸腥味。
或许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，就是在这满池的鱼里，自由地游荡，不被束缚，不被定义，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每一天。 我转身走向睡觉那屋，预备就寝，梦里那片满池的鱼就会静静地停在床边，看着我，笑着，笑着，然后游走了，消亡在无尽的黑暗中。醒来后，我会擦干脸上的汗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或许这就是梦的意义，梦醒了，现实还在，而我们，依然能够在那片清澈的水域里，持续自由地游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