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里总飘着一股铁锈味，那是标本室特有的气息，像极了某种被精心腌制的血腥气。我穿好白大褂，手里攥着那块刚送来的女尸，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。
这不是一般/平平的尸体，是个年轻姑娘，只有二十四岁，穿着那件深红蕾丝的晚礼服，手里还提着一支没送完的烟，显得那么脆弱，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。 解剖器械架好，第一刀下去，就像刀锋切进了凝固的工夫。皮肤那些细密的纹路，在显微镜下变得像蜘蛛网一样清楚，每一根汗毛都藏着故事。
这姑娘是典型的“健康型”异常，皮肤紧致，皮下脂肪层厚得有些不科学，血管里全是血丝，看着就让人心惊。我越看越认定不对劲，这种血管分布忒均匀了，不像活人那样会出于情绪波动而微微扩张收缩。 我对着显微镜用力睁眼，试图捕捉张罗间液里的波动。
那些细胞排列规整得像个数学公式，忒规整了。正常的细胞在受到刺激时，边缘会带着点不规则的锯齿，那是应激反应的痕迹。可这姑娘的细胞壁平滑得发亮，像是在模仿某种光滑的水晶质感。我忍不住想笑，这种完美得有些精神分裂般的对称美，是该被归类为“过度工业化”还是“高智能伪造”呢？ 接下来的工作没法快，出于每一块张罗都得像看待稀世珍宝一样看待。我切开肝脏，那里的肝小叶结构别看看起来正常，但肝血窦之间的连接处忒紧密了，像是被某种胶水粘合在一起，没有任何细小的缝隙。正常的肝脏应当像海绵一样多孔，这样才能进行正常的代谢。
这种高密度连接让我质疑，这器官是不是经过了某种化学处理，把原本疏松的结构强行挤实了，又用胶水把细胞锁住，让整块张罗保持一种令人窒息的饱满感。 最让我震撼的是肺。肺泡壁极薄，像羊皮纸一样透明，里面的毛细血管网细密得发亮，简直看不到任何间隙。正常人的肺泡壁应当有细小的孔洞，那是气体换形成的场所。但这姑娘的肺泡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，所有的通道都被填满了某种看不见的物质，要么说是极细的纤维，把气体换彻底隔绝了。
这种结构忒完美了，忒宁静了，没有任何生命流动过的痕迹。我就连质疑，这肺是不是被浸泡在某种浆液中浸泡过，害得细胞吸水膨胀，形成了这种诡异的密实感。 再往深处看，肾脏的结构更是让我目瞪口呆。肾小球像一个个精密的过滤器，别看排列有序，但连接处的压力分布显得过于均匀，没有任何局部的压迫感。正常的肾脏在受到挤压时，肾小管会形成细小的皱褶来增添表面积。但这姑娘的肾小管笔直得像个刚洗完澡的圆珠笔，没有任何变形。
这种完美的几何形状，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，仿佛这里不只是是一具尸体，更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模型，要么是一个被提前植入芯片的仿生人。 我拿起了那支剩下的烟，缓缓点燃，烟雾在显微镜下缭绕。
我想起书上说，这种结构异常可能见于某些慢性病患者，要么是长期服用某些药物的副功能，就连是某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。但我突然意识到，这种病变忒规律了，忒像教科书上的示意图了。每一块张罗上的异常都遵循着某种特定的逻辑，没有任何随机的变异。
这让我忍不住想，这尸体不是自然死亡，是不是在某种仪式中被秘密处理过？ 我走出标本室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走廊里灯光昏暗，倒影中那个穿着白大褂、眼神空洞的影子，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真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烟，没抽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，感受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 没人关心这具尸体，出于它忒完美了，完美得让人恐惧。完美得像是某种未被发现的灾难，正在无声地吞噬着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