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半夜醒了,手机在枕头边亮着,屏幕上的字像某种暗号。我迷迷糊糊凑那会儿一看,手里多了一支烟,没点着,但纸灰已经散了一地。周公庙里那些老神仙看着我的眼神,大约比目前这盏灯还亮。我原本想着赶紧掐灭它,可手指头头在颤抖,根本点不着。 有人总说梦是梦,但我认定梦有时候比人还清醒。
那时候的我,正处在一种挺荒诞的人生里。刚结完婚那会,看着家里那张空荡荡的床,突然认定像是把某个关键的东西丢进了深海。
那时候的焦虑像潮水,哪怕水面挺平静,底下也在翻滚。我常坐在那张旧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张婚照,手指头关节都泛白了。总认定自己在伪装,怕哪天被人戳穿那些小心思。可越是小心翼翼,心里越没底。 那烟的烟雾在空中盘旋,最终扑进我怀里。
那时候的我,心里实际上也一直在吸烟。
不是那种猛烈的,而是那种想抽又不敢抽的瘾。
我想逃离,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哪怕只是关在屋里,关上灯,把世界隔绝在外。可外面的世界忒吵了,跟这里的空气一样浑浊。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庞大的圆台上,四周没有风。风车在转,但风是静止的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,要是世界确实像那个圆台一样,静止不动,该多好。可现实是残酷的,风一辈子都在吹。 凌晨一点,我再也睡不着了。梦里那个抽烟的人,最终把烟头扔进了水缸,水缸满了,烟头也被洗成灰了。我醒过来时,窗外正好下起了雨。雨点敲在玻璃上,声音像极了梦里那支没点着的烟。我盯着雨点看,认定那飞溅的水珠里仿佛藏着啥秘密。 实际上吧,梦里抽烟的人,实际上就是我。
那个焦虑、那个伪装、那个在人群中假装若无其事的人,都在梦里找到了出口。
那时候的烟,点燃的是恐惧,也是无奈。可它最终并没有烧毁任何东西,只是烧掉了我的手指头,留下了灰烬。
这种痛,比活着更难受。 有时候我认定,梦才是真。我们白天在现实里扮演各种角色,工作、家庭、社交,像走钢丝一样。可到了梦里,那些角色能够随意更换。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鸟,翅膀抓不住,只能飞在云层里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,要是连梦都会飞,那现实中的我,是不是该学会如何飞?
如何抓得住自己的翅膀? 那天晚上,我蹲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车灯划过的轨迹。
那是一段挺远的路,大量人经过,没人回头。我突然认定,或许明天早上醒来,那个抽烟的人也会消亡。就像那场雨停了,烟头灭了,空气回归平静。 不过,平静不是没有情绪。平静是学会了在平静里呼吸。就像那支烟,别看点不着,但它留下的灰烬提醒我,别忒假装。 目前,我手里依然拿着那张婚照,但不再攥得那么紧。我知道,有些梦注定要醒,有些灰烬注定要散。至于那支烟,它已经变成了一种符号,一种关于焦虑、关于逃避、关于寻找出路的符号。 你说这梦有啥意义呢?我认定意义就在于,它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。就像那支烟一样,甭管它是否被人点燃,它都在燃烧,都在提醒我们,不要忘记曾经那个在深夜里独自抽烟的自己。
那个在圆台上的人,那个在雨中行走的人,那个在梦里抽烟的人,都是真的。 我们都在梦里抽烟,都在寻找出口,都在试图抓住点啥。
可是,有时候真相就是假的,就像那支没点着的烟。它可能一辈子点不着,也可能一辈子飘在空气里。 但没关系,只要还能看到它,还能闻到它的味道,我们就在活着。就像那支烟,别看没点着火,但它确实存有过,就算在那个瞬间。 雨又下了,雨点打在窗玻璃上,发出沙沙声,像极了梦里没点着的烟头。我关了灯,房间里挺暗,只有窗外的雨声。
我想,今晚的梦里,或许确实只是梦。但甭管如何,我都希望在梦里,能多吸一口烟。
哪怕没点着,那份潮湿的、带着烟味的气息,也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