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窗外的雨突然下得大些,像是要把白天的阴霾都冲走。我翻着床,躺在那张老旧的铁架床上,脑子里的事像被搅浑的浆糊,如何也抓不住。我就在梦里看到了一只蛇。 那蛇大约有三四尺长,鳞片像是被烧了一样的红,不是那种带着光泽的漂亮红,而是透着点暗,像是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生铁。它趴在我脚边,那种眼神,不像野兽,倒像是个刚醒来的糊涂人,眼睁得大大的,直勾勾地盯着我,嘴微张,吐出的是一串绿色的唾沫。
那一刻我心头一紧,仿佛有啥东西在血脉里顺着血管往上窜,那种感觉比被狗咬还难受,又比被蚊子叮还痒,整个人僵在床的一角,连呼吸都带着点颤抖。 我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,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猛地一抽,像是被啥东西狠狠按住,动弹不得。
那只蛇就在床尾,眼死死地盯着我,嘴角咧开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,那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石头,又像是生锈的铁锯子在刮擦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,直往耳朵里钻。我脑子嗡的一声,眼前金星乱冒,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了下去,意识启动变得不清楚,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。 等到醒来,天也亮了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照在那张床上,可我总认定浑身发冷,心脏却还在胸腔里跳得慌。我伸手去摸那蛇,摸到了一根温热的东西,摸上去凉飕飕的,不痛也不痒,但就是务必把它弄走。我起身去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冷水扑在脸上,那股子凉意才稍稍缓解了那种莫名的恐惧。 实际上回想起来,梦里的蛇并不是啥高深莫测的预兆,它更像是一个坏掉的信号。
那天晚上我熬夜打游戏排位赛,输得烟头都点着了,心里烦躁得想把所有不快乐的事都发泄出来。就寝前那股火气还没冷下来,想着要是能有个神仙降下来降降火就好了。结局就在那一刻,那个带点绿光的玻璃瓶在我手边晃荡,瓶口喷出一股绿色的雾气。我本能地去擦,手一滑,瓶子就滚了出来,直直地砸向脚边。 那蛇就是那个瓶子。它不是确实蛇,是某种东西跌跌撞撞下来的样子。它身上那些红色的鳞片,就像是我半夜对着屏幕看那些刺眼的红字,不被注意到,最终却变成了一身刺眼的红。而它趴在我脚边、吐着绿沫子的眼神,实际上就是我心里那股子被压抑到极致的烦躁,它想表达啥却费了那么大劲,最终只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歪歪扭扭地摊开,等着被踩一下。 后来我试着去整理床铺,把那个瓶子收拾干净利落,重新摆正。可下次再半夜醒来,心里那股子那股子火气还没彻底降下来,睡眠质量也就差,如何睡都睡不着。我就养成了个怪毛病,一晚上看几场网络直播要么刷短视频,眼肿得像只虾米。到了晚上躺下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、那些没看完的对话、那些没处理完的情绪,全都像塞在肚子里的石头,堵得慌。 有时候我会想,是不是我确实该换个活法?
是不是该把那些毫无意义的信息都扔进垃圾桶?可现实就是那样,放你出去做事,外面的人就盯着你看,你心里那点那点不好意思要么愧疚,不过就是让那些盯着的人认定你是一个过路的客人,想多看你一眼罢了。
这种心理负担,比确实大蛇缠身更让人窒息。 后来我明白了,梦里的蛇实际上是在告诉我,别把那些该扔的垃圾塞进心里。你那些那些没看完的弹幕、没回完的私信、那些还没做拍板的方案,它们就是那灰色的鳞片,别看看起来不痛不痒,但工夫久了,就是把你整个人都染黑了。你就得把它一个个拿出来,扔进垃圾桶,别让它们再烂在你的梦里。 实际上你想想,我们每天醒来都要面对的是这些无休止的信息轰炸,脑子里全是“通知”和“提醒”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逼着你。可真正能让人安心的,只有自己能拍板的那些小事。就像梦里那只蛇,它别看吓人,但起码它只是一只蛇,是个生物,是有生命的,能够动的。而我们心里的那些包袱,别看沉甸甸,可说到底,也不过是心里长出来的某个小疙瘩,哪位咬哪位不疼,再了得也逃不出这个洞。 从那赶明儿,我试着每天睡前把那堆垃圾都扔出去,把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喊出来,遇到烦心事就找哥们儿聊聊,不憋着。我发现,有时候确实挺舒服的,心里那块大石头慢慢就没了。 有时候半夜听着雨声,我还会梦到那只蛇。只不过这次不一样,它不再趴在床尾,而是蜷缩在床边,吐着绿色的沫子,眼神里没有了那种诡异的盯着,也没有了那种想要逃跑的劲儿,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像是在跟我说:“别怕,我又不是确实蛇,我只是个坏脾气的小家伙,只要你别咬我,我就乖乖点锅,给你煮碗面,配点花生米。” 那味道确实不好,但喝下去一点也不苦。 实际上也没啥大不了的,人生就像个梦,间或醒过来,看到那个带绿光的瓶子,看到那只趴在地上、吐着绿沫子的蛇,心里就不会那么慌了。它提醒我们,别总把自己当回事,也别总想着要啥都会,实际上啥都不是,就是个一般/平平的、需求面对的梦。 夜再深,我也能睡踏实。
那只蛇就在那里,乖乖地趴着,看着我不看,也不咬人,就像现实里那些没形成过的各种小插曲,别看吓人,但终究是假的。 有时候我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,心里就会想,要是那只蛇确实降下来降火,会不会就啥都不怕了?可它没降,只是在我心里降了。 实际上我就如此想,也没啥可稀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