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傍晚刚从工地搬完一堆标号不清的混凝土,头一晚上就做了个怪的梦。梦里挺冷,但那种冷不是那种让人直打寒颤的冷,更像是把心都冻得僵硬的冰碴子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水面。 我醒来时哈出一口白气,镜面上全是雾,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脸。就在这一瞬间,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:有一大片水,特别清澈,深不见底。
不是那种浑浊的脏水,是那种像刚被打翻的碎玻璃水,透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气,直往人眼孔里钻。
那一刻我吓得差点把梦里的自己捏碎,心想这水要是真被挖出来,是不是能把地壳给刨穿? 实际上我平时不爱听那些玄乎的,认定水就在水,干干净利落净的,就是水里没东西。可梦里不一样,那水里明明全是东西,只是它们忒浅了,根本摸不着,只能让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瞎着,照得心里直发慌。
那种“浅”的感觉,让我感觉天都要塌了,仿佛只要再往深处探一步,就能碰到那个该死的深渊边缘,下面是不是还有更深的恐惧? 就这样吧,死寂的水面冷得吓人,我就连能听到水底下传来的细微声响,像是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摩擦,又像是有人在对着耳朵唱歌,声音忽高忽低,带着点诡异的颤音。我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水里,指尖一触,皮肤瞬间就麻了,那种冷顺着指尖直接钻到了骨头缝里,跟昨晚被冻醒时一模一样。 这时候我想起了那会儿在工地干活那会儿,记得有一次冬天特别冷,工地上堆着一堆没拆完的钢筋,我就认定那钢筋像是有体温似的,热乎乎地挡着我。可梦里的水可没有,它冷得像是刚被扔进了冰箱的最深处。并且这水挺怪,它不流动,像是一锅煮了千万年的死水,连个气泡都没有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,这水是不是在看着我,要么在等我做啥坏事? 我拼命想憋住水,想把那股寒意逼回去,结局反而认定那股冷意越来越强,像是有根无形的线,死死地拽着我的灵魂。我勒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,心想要是真进了这水,估摸得被冻成木桩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可是,我明明还能看到水底的影子,那些影子在微微晃动,像是在跟我玩捉迷藏,又像是在嘲笑我的不保险感。 这场景忒像梦了,特别是那个“清澈见底”的感觉,明明心里七上八下,嘴里却还在硬说这水干干净利落净的。但梦告诉我,它不是干净利落的,它是空的, emptiness(空虚)。就像我们心里缺了啥东西,才总认定需求补上一块,可补上之后,发现还是那个空荡荡的心。 后来我梦里的身体启动不清楚,感觉像是在水里沉浮,既没有浮上去也没有沉下去。
那些在梦里看到的东西,最终都变成了水。
比如那根悬在半空中的钢筋,它曾经被我当成救命稻草,后来发现它根本抓不住,最终只能静静地躺在水底,像个小石头一样,连个影子都没有了。再比如那个唱歌的人,最终也没了,只留下一圈涟漪,仿佛在说“别怕”,又怕说“错了”。 我试图用脚去踩水,但脚底是空的,像踩在棉花上一样。但我不甘心,不甘心就如此在梦里被冻僵。
我想起来那会儿在单位报销流程里跑过,记得有一次为了省那 10 块钱,我把 50 块卷成了 5 块,最终发现那张卷子根本凑不够,还得再补一张。
那感觉就像梦里的水,明明有个洞,可你光想钻进去,却连个入口都找不到,只能徒劳地划水。 这种无力感在我梦里一直延续着,直到梦里启动变暗。周围的景象启动扭曲,那些原本清楚的波纹瞬间变得浑浊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。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下沉,像是在气泡里挣扎,上下浮动,忽高忽低。
那种上下浮动的感觉,特别像我在工地干活时,看着那些没干透的混凝土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,像水一样倒流回来,淹没了脚下的路。 梦的最终,我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上面印着刚刚梦里的画面:一片死寂的水,清澈见底,冷得让人心慌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里面空空如也,没有那张卷钱的小票,也没有那个冰冷的梦。 但我知道,那个梦是确实。就像梦里的水别看见底,但你心里的那点寒意,和梦里那股冷透骨髓的感觉,实际上一直都存有。它不是物理上的温度,而是心里的温度。
那种清澈见底的感觉,让我认定心里仿佛也装满了清澈,可装满了之后,又认定全是垃圾。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一直回放着那片死水。
我想起那会儿在单位财务科加班,为了多拿那几十块钱,跟同事争得面红耳赤,最终把电脑键盘踩得黑乎乎的,连个声音都没有。
那一刻我认定委屈,认定不公平,认定心里憋得慌,就像梦里那片水,明明能看到底,却出于看不清底而认定心里堵着。 后来我走了,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塞进了钱包最深处,把它当成念经的佛珠,每天对着它念三声“阿弥陀佛”,希望能消消火,把那些日子的寒意散掉。可越是这样,心里的火反而越旺。出于这水忒清澈了,一眼就能看穿所有冒牌,看得人心里发慌。 有时候我在想,我们是不是哪儿出难题了?
是不是像那水一样,明明有个出口,却硬生生把自己堵住了?
是不是出于心里忒想窥探真相,反而把自己逼到了死角? 不过,我也启动学着不如此想了。就像梦里那片水,别看看着清冷,实际上它也能生存,也能照见万物。我们不必非要把它填满,也不必非要把它烧干。
只要它能照见我们,哪怕只是照见那一点点不安,也充足了。 直到今天,我走出大楼,风铃响起来,那种清脆的声音像是把心里的脏东西吹落了一半。我抬头看天,水蓝色的,清澈的,像极了梦里那片水。别看它没变,也没动,但我知道,它一直都在。它见证了我的恐惧,也见证了我的挣扎,但它从未试图吞噬我。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卷钱的小票,看了看日期,又看了看那片死水。我突然认定,或许这个梦并不是啥坏事,它就像那水一样,别看冰冷,别看清澈,但它把那些被我们忽略的、被压抑的、被恐惧笼罩的情绪,都变成了水里的一层薄冰。 冰虽薄,却真。 就像我们,别看心里总想着要把所有负面情绪都排空,可排空之后,剩下的一直同样的空虚。我们当作只要换个地方就能找到快乐,可快乐实际上就像那死水,它本身没有味道,却能让人清醒到无法入睡。 或许下次我再做这个梦时,就不会那么恐惧了。我会告诉自己,这水挺冷,但没关系,冷不代表怕。
这水挺浅,没关系,浅不代表不需求深。
只要我还在岸上看着,这水就一辈子清澈见底。 它不掺假,不污染,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,像一个旁观者,又像是一个老哥们儿。老哥们儿说:“别怕,我在呢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几张皱巴巴的小票塞进兜里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风停了,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泥土味和青草味,那是真的味道,比梦里干净利落多了。 日子还得持续,梦也不会再复现。但我知道,只要心里还留着一份清澈,这份清澈就能抵御世间所有的浑浊。
哪怕那天晚上死水滔天,我也能在那片死水中,捞出一把真的希望。 出于真正的清澈,不是没有杂质,而是面对杂质时,依然能保持内心的宁静。就像那水,能照见黑暗,却不被黑暗吞噬。 天亮了,阳光洒在路面上,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我踩着路面的裂缝,走向今天的第一个目标。我知道,只要我不拉倒,只要我不恐惧,哪怕再冷,再浅,我都能游那会儿。 毕竟,梦里的水再清澈,也终究还是梦。而现实里的生活,才是真存有的。别看有时候会认定冷,有时候会认定空,但只要脚下有路,手里有笔,心里有光,这日子就值得过。 特别是这水,别看冷,但它是确实能冻住你的,也能让你清醒过来。 这就是我的梦境记录,别看有些碎,有些乱,但起码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