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睡得浅,梦里见个活生生的人,不似梦中人,倒像个小叔子。他穿着那件领口歪了的大衣,手里攥着个破旧的保温杯,眼神却亮堂得吓人。
这光景看着挺扎眼,坐起来就认定胸口发堵,像是被哪位死死按住了一样,连呼吸都带着点涩味。 这个梦忒具体,细节都在那儿:小叔子正坐在灶台间灶台边,刀刃在铁锅上动不动就哐当响,溅起的水花都拍在脚丫子上。我盯着那声音,听着听着就眼前发昏,认定那锅火早就着上了,要炸了似的。梦里他喊我那会儿帮忙扶个碗,我忙得脚不沾地,急得只差没把碗摔了,结局那碗摔在地上,滚了一地,是那种挺沉的冷瓷片,碰得地板嗡嗡响。 临睡前我还在琢磨为啥梦里人穿那件大领口衣,这衣服忒宽了,把脖子勒得慌,感觉整个人都被塞进了框子,连个呼吸的缝隙都难寻。
实际上人穿衣过得紧,睡眠就紧,梦里那衣领歪了,实际上就是我心里那点不踏实劲儿,被放大到了极致。至于那个保温杯,里头装的是没喝过的隔夜水,一口下去嗓子眼儿直冒火,喉咙也干涩得想唱歌,但唱完心里反倒更慌。 梦里那刀呢?它就在我脚边磨牙,直往我裤裆里钻,痒得难受。
实际上梦里那刀刃和现实里没两样,只是把那些没用的、不该碰的闲气儿,全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风刮过你裤脚,那种痒是真的,挥之不去。 晚上睡得更沉了,梦里小叔子突然不见了,只剩那凉飕飕的刀锋和哐当的响声。我坐起来,手里攥着那张破图片,看着看着就浑身发冷,像是被啥脏东西裹住了一样。
我心想,人有时候就是这样,心里那点透不过气的情绪,最终都会化作梦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。 早上起来,天刚蒙蒙亮,忒阳还没晒屁股。我照镜子,镜子里那张脸有些肿,眼泡鼓鼓的,像刚睡了一整夜的草包。身边那件领口歪了的大衣,那件领口,还在微微颤动,就连有点渗出了汗。 我试图把那个梦里的刀拿来,摆在自己的枕边,结局刀锋忒滑,如何也刮不干净利落,刮下来的皮屑像一层灰,糊在脸上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梦里那件宽大的衣服,实际上就是我生活里那种裹得死死的焦虑感。刀刃磨牙,就是压力在磨挠你的神经。
那声哐当响,是我生活里那些突如其来的费事,把工夫都搅乱了。 那温吞的隔夜水,也是我混日子喝下去的解乏汤,喝下去喉咙干涩,睡梦中是干着干的。
那凉飕飕的刀锋,是心头那把悬着的剑,别看梦里它离我挺远,但总让你认定它随时可能在某个角落,突然插进你的裤裆里。 梦里小叔子不见了,是出于那人忒实在,把那些虚头巴脑的念头都藏进了那件宽大的衣领里。
你看不出来,但他身上带着那股子锋利劲儿,连梦里都透着股凉气。你越往心里装,那层衣领就越大,越宽,越勒得慌,却偏偏也越透不过气。 实际上解梦这事儿,还不如说是解梦,不如说是听人把心里话喊出来。你梦里那件大领口衣,就是你身上那件不合时宜的紧箍咒;那磨牙的刀刃,就是你心头那把没出鞘的剑。它不凶,却总让人浑身发冷,总让人在梦里找不到着落。 后来我就把那件宽大的衣领给脱了,那层勒得慌的焦虑感,也不见了多少。但日子还得过,就像梦里刀锋还在磨牙一样,磨得你心里发痒。你只能带着那点凉气,在梦里接着装,在现实里接着扛。 人这一辈子,大量时候就像个穿着大领口衣的人,被自己的思绪和焦虑裹住,动弹不得。梦里那件衣领歪了,是出于你心里那根弦绷得忒紧,略微一碰,就散架了。 后来我也试着去磨那把刀刃,试着去理那堆乱糟糟的思绪。结局发现,磨刀石上磨的,和心里的石头,没两样。但既然真刀真枪地拿着,总比梦里那个纯粹的、晃悠晃悠的、让人发痒的凉意强。 故此,下次再梦见小叔子,千万别急着去问吉凶。
只要看着那件歪了领口的衣,听着那刮得带劲的刀刃,就知道,你心里的那条弦,怕是还没松下来。你都得接着穿,接着磨,接着在那件宽大的衣领里,把那些该死的、不该死的念头,一个个给削平。
毕竟,有些凉意,是洗不掉,也是留不住的,就像梦里那件衣领,歪的歪的,勒的勒的,唯一的解法就是,持续活着,持续闹,持续在那件宽大的衣领里,把日子过成自己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