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三点，我躺在床上刷手机，突然认定嘴里空荡荡的，像是哪位又挖走了一颗牙。
那一瞬间，画面挺清楚：那颗下牙松了，不是被鸟啄了，也不是被人咬了，是一口蛀牙慢慢的坏掉了，把牙根都晃飞了出去。我下意识地指指自己的嘴，用力一戳，确实有一根东西在半空晃荡，努力想把它拽回来，结局就是牙根彻底脱离，像两只断线的风筝。 这大约就是身体里某种系统崩溃的信号，不像感冒发烧那样疼得龇牙咧嘴，更像是某种庞大的裂纹在肚子里悄悄张开。我爬起来，随手在床头柜上捏了一把，感觉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白水似的疼，那种痛感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，而是一种持续的、钝重的失重感，仿佛整个人都丧失了支点，悬在半空。
那一刻的恐惧不是那种“完了，我肯定得死”的绝望，而是一种荒谬的恐慌，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某种被剥夺的权利，又像是某种庞大的黑洞把周围的一切都吸了进去。 大量人做梦都会遇到牙崩掉的事儿，那会儿总当作这是迷信，要么单纯是牙疼的前兆，直到那天我亲测了一把，才真切地认定牙疼有时候是身体在提前喊救命。
那晚我特意去看了牙医，医生看我嘴里的情况，第一反应不是给我开药，而是把那颗坏掉的牙拔了。医生手法挺轻，大约只用了三秒钟，那颗牙就没了，连掉渣都掉不掉，直接吐出来了一滩灰扑扑的粉末。 当时我就惊呆了，连台词都忘了。大约是做了这个梦，医生才告诉我，这牙不疼了，可它早就该换牙了。他说：“那个位置，十年前你拔过智齿，目前它长歪了，连根拔起都费劲，周围的神经都在发炎，你刚刚不是梦，是它在替你排毒呢。” 这话我听的时候，心里那种那种庞大的空落感瞬间就填补上了。
原来身体不需求牙来展示锋利，就连不需求牙来维持表面的光鲜，有时候它只是想通过疼痛，提醒你该换牙了，该换掉那些不再有用的东西。
那种感觉，又疼又空，像极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失落。 我还记得那晚我说的话，对着镜子，指着那颗突然消亡的下牙，喃喃自语：“实际上它早就松了，只是我没注意。”旁人听了都会认定我在胡言乱语，出于确实没有牙了，但我心里清楚，那是身体在传达一个信号，一个关于“舍弃”的信号。 我在网上翻找类似梦境的解析，发现大量人都有这种体验。
有人说那是潜意识在清理缓存，说那是身体在说“该终止了”。也有人说，梦见掉牙的人，实际上最近确实有牙难题，只是换了个地方，换个牙。我也不会信这些，但我信任梦。梦有时候比现实更诚实，它会把那些藏在潜意识深处的焦虑、压力、就连是恐惧，都具象化成牙崩碎的痛感。 我试着去理解这种痛意，不是要治愈那个梦，而是要理解那个梦背后代表的意义。
那是一颗下牙，一颗承载了忒多秘密、承载了忒多沉默的牙。它坏了，是出于它再也无法承受那种“务必完美”的压力了。就像我们生活中的某些局部，或许早就该破碎了，或许早就该被角落里的那个废弃角落吞噬了，我们总不肯承认，总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不再年轻，总不愿意承认那些不再被需求的局部，便让它们一直留在心里，直到某一天，它们突然崩碎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那晚我写下了一句话：“原来所有的崩塌，都是为了重生。” 这话说得有点玄乎，但在我经历过“掉牙梦”之后，认定是挺确实。就像那晚拔牙时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，别看刺鼻，却也是那一刻最真的记忆。梦醒了，牙还在，只是那颗下牙确实没了，而我，也在某一种方式下搞定了某种蜕变。 生活里总有些东西，注定会流逝。
不管是哪颗牙，还是哪一种记忆，当它不再能承载我们的期待时，它的消亡或许就是最大的温柔。别怕，别急着去修补那个洞，有时候，承认它的存有，承认它的消亡，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慈悲。 那个下午三点，我梦见了掉牙，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笑得挺快乐。心情好了，嘴角上扬，那大约就是身体在告诉我：你过得挺好，你也该换掉那个不再能代表你的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