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睡得忒死,脑子像灌了铅,梦里一睁眼我就瘫在副驾,方向盘在那儿原地打转,脚底下的踏板被踩软了,彻底没刹住了。 车在高速上狂奔,风噪瞬间盖过了呼吸声,我要去追那个突然出现的红点。急踩油门,引擎咆哮,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,车体在画面上剧烈晃动。我死死盯着前方近光灯,手心里全是汗,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。
突然,旁边的虚线突然看起来忒亮,像是某种警告,我下意识地疯狂猛踩油门,试图用加速度甩开它。 这时候不对劲了,那车道上的虚线不再是一条线,而是一堵活生生的墙,又要么是有人故意给我撒了迷魂汤。我不明白,为啥我会如此拼命地往前冲,明明前面就是终点,为啥视觉还死死锁定着那个我渴望的远方? 越急越慌,车速开到了每小时三百。我听到自己心跳快得吓人,咚咚咚地撞击胸腔,那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放大,震耳欲聋。
突然,前方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漩涡,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,正对着我的车头。我本能地想往右转去甩掉它,可身体却像被胶水粘在座位上,纹丝不动。 冷汗下来了,先是从额头流到下额,再顺着脸颊滴进脖子里。我死死咬着牙,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个诡异的漩涡移开,去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速度表。数字疯狂跳动,三十,五十,六十,七十……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我生命的流逝。 就在这时,车轮子启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烧焦的橡胶在尖叫。我猛地抬头,发现前方那条“消亡”的虚线正在一点点拉长、扭曲,最终就像是一条白色的巨龙,在我眼前缓缓游动,直逼我的车头而去。 那一刻,我想尖叫,喉咙里却卡住了。
或许是我疯了,或许是梦里忒真,要么是出于忒累,所有的逻辑都崩塌了。我不再区分现实与梦境,只要看到那条线,我就知道,我们都要撞进去了。 车子在瞬间搞定了九零度转弯,车身侧倾得了得,我在车里打滚,四肢胡乱挥舞。
随着转弯的终止,那条庞大的白色巨龙突然在我视野左下角消亡了。我猛地松快紧绷的肌肉,脚底传来一股冷意,像是被啥粗糙的东西蹭了一下。我低头一看,那堵活生生的墙消亡了,原本呼啸的风也瞬间变得温柔,窗外的景色重新清楚起来。 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开了。我整个人摔出座椅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。 现实中的我瘫坐在副驾驶上,是车窗,是后视镜,是那个终于能呼吸的黄昏。我试图回忆刚刚的惊险,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条线……刚刚那条线究竟是哪位画的? 我想起刚刚那句疯狂的话:“为啥我会如此拼命地往前冲,明明前面就是终点,为啥视觉还死死锁定着那个我渴望的远方?” 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那不是终点,而是路口。
那条线不是墙,也不是怪兽,它是我心底那个一直挥之不去的恐惧投影。我在梦里拼命想避开它,结局却越追越远,直到最终发现自己根本无路可逃。 梦醒时分,天色刚好泛白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刺得眼生疼。床头柜上那瓶我一直没开封的速效救心丸,盖子上印着红色的数字,上面落了一滴汗珠。 我拿起笔,在备忘录里写了两个字:恐惧。 原来,我们有时候确实会在某个瞬间失控,然后才发现,我们一直都在下面。
那条线一直在我眼前游荡,提醒着我,只要还在追逐,就一辈子没有尽头。 有人说,开车的本能是享受失控。可昨晚的梦告诉我,失控到极致,反而是最大的恐慌。我们拼命想要抓住方向盘,是为了证明我们还能掌控局面,可有时候,我们根本不需求去掌控啥。
只要准自己停下来,准视线不清楚,准心跳起伏,或许就能找到真正宁静的地方。 生活不一直匀速前进的,我们每天都会遇到各种突如其来的变数,像梦里那条突然出现的红点,像那堵突然加高的虚线墙。我们习惯性地加速,习惯性地对抗,就连习惯性地把油门踩到底。但我们确实需求刹车吗? 或许吧。
不是所有的路都需求跑向远方。
有时候,停下来看看自己的脚在做啥,看看心里那个声音在说啥,比在高速上狂奔更能让我们看清自己是哪位。 目前,我坐在干净利落的地毯上,手里拿着一杯水,看着窗外阴沉却真的天空。我知道今天不会有那种悬的感觉了,但心里那块大石头,可能下辈子还修不好。 毕竟,除了开车,这世上根本不存有其他让你彻底失控的东西。连就寝、进食、呼吸,都需求掌控节奏。 下次梦到类似的事件,我一定第一工夫加塞,把油门踩到底,然后看着那条线彻底消亡,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:为啥,我会如此想? 不过没关系,车还在,路还在。
只要记得,有时候,那个不该踩的刹车,就是离自己最近的保险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