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脑袋里那个声音突然就炸咧开了。
不是那种让人冷静思索的理性大脑,是脑膜里窜出来的野火。我半夜里突然想咬穿天花板,要么把枕头揉成团,然后狠狠咬上去,留下一口带齿的印记。梦里那条蛇,也不是我们平时认定那种温顺的、在草丛里晒忒阳的小家伙,它是张着血盆大口,眼珠子像两团燃烧的炭,死死盯着我,嘴角还挂着那种非要强行附体、要把我嚼碎再吐出来的急切劲儿。它不绕着我走,也不躲藏,就在那儿,像一头不Mad 的野生野兽,非要把我当成盘中餐。我吓得刚想伸手去抓,手却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,不是出于疼,是出于那种生理性的厌恶,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:上次自己被蚊子咬到,那种痒得让人想把蚊子拍死的程度;还有隔壁王阿姨被咬到,她一边骂娘一边又忍不住想抓回去再咬一口的那种荒诞逻辑。 这时候我就启动想,为啥偏偏是这具身体,偏偏是这个梦境?
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大,精神忒紧绷,害得潜意识里那个被压抑的、那种想要“被吞噬”要么“过度索取”的需求,连成了一条细细的线,顺着梦的管道跑了出来?梦里那条蛇的呼吸,忒急促了,快得像是要把空气都吸干,那种周期性变化的节奏感,简直是在告诉我:焦虑本身就是一种高频的呼吸,只要感觉到了那种窒息,四肢百骸就启动本能地想要去抓那个源头,哪怕源头是蛇,哪怕那是梦。我在那儿乱撞,一边想逃,一边又认定务必咬了它,哪怕咬了它也会疼,可就是管住不住那个生理性的冲动。梦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那种仿佛全世界都在等着我咬一口然后嘲笑我的感觉,更让头皮发麻。我就连想,是不是我在潜意识里已经启动演练这种场景了?
是不是那些还没形成的、要么已经形成的,那些让我感到威胁的、要么让我感到失控的事件,都在梦里变成了蛇? 并且我认定,梦里的蛇可能代表了我最近的一个具体难题。
比如那个一直被指责、一直被“咬”言语的同事,要么那个让我认定无处可逃、务必拼命抓住才能呼吸的局面。梦里那条蛇的体型,仿佛也跟我身边的那个“大费事”相关,它忒大了,大到我彻底拿不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靠近,那种无力感比被猛兽咬到还难受。我试着讲道理,试着讲逻辑,可那些话在梦里就是错的,出于梦里那条蛇的牙忒锋利,把那些道理给磨没了。我就想咬,越想咬,梦里的蛇就越盯着我,那种反扑的恐惧感,让我在梦里差点直接从床上滑下来,又强行把自己拉回来,坐在那儿看着那条庞大的、张着口的蛇,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那种无形的压力给压成了饼。 实际上我或许得承认,这种“梦到蛇咬人”的感觉,可能不只是是恐惧,更是一种本能的释放。就像小时候被鞭子抽打,要么被推搡,那种被强行挤压的感觉,在梦里变成了一条在墙上磨牙的蛇。我们人类最原始的防御机制,往往就是把那些“被咬”的潜意识,具象成那种我们最厌恶、最渴望抓住、最想要撕碎的模样。
那条蛇不咬人,是出于它忒饿得慌了,忒纯粹了,它没有道德判断,也没有社会规则,它只有一种好办的、原始的逻辑:力量大于一切,掠夺优先于生存。而我,作为一个一般/平平人,在这个充满规则和逻辑的世界里,竟然形成了如此一种违背常理的“掠夺”冲动,这本身就让我感到一种深刻的荒谬。 我想,或许在这个梦里,我并不是确实想咬蛇,而是想咬掉那种“无法解释的紧张感”。
那条蛇就是那个让人不得安宁的来源,是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不确定性。我咬它,就是在试图切除那个源头,就是试图通过这种带着痛感的“攻击”来打破那种死循环的焦虑。
哪怕在梦里,我咬下去的时候会挺疼,会看到蛇流出的血,就连看到它肌肉萎缩缩成一团,那种毁灭性的画面反而让我感觉窒息没那么严重了。出于我知道,梦里的那个“咬”,一旦搞定,梦就会终止,那种毫无边际的恐慌就会像被切掉了一半的西瓜一样,变得有边界,别看不完美,但起码还能呼吸。 从人类学要么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看,这种梦可能是一种“环境威胁模拟”。我们的祖先生活在野外,面对的是那些会咬人、会抢食物、会跳跃的蛇类。大脑为了生存,演化出了一套贼高效的预警系统:一旦发现某种特定的声音、气味要么视觉模式,大脑就会立马把这种模式标记为“悬”,并触发“战斗或逃跑”反应。梦里那条蛇,实际上就是大脑里那个“预警系统”的终极投射。它不需求确实去咬你,它只需求把那种“被攻击”的激素飙升起来,把你从原本的清醒状态,强行拽回到那种原始的、本能的战斗冲动里。我之故此恐惧,不是怕确实被咬,而是怕那种心跳加速、手心出汗、意识不清楚的生理反应。
那条蛇,是那个唤醒我原始恐惧的开关。 并且,大量时候我们恐惧被咬,不只是是出于怕疼,更是出于怕那种“失控”的感觉。在梦里,蛇咬了我,我就连无法管住自己的反应,只能被动地承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口被一点点撕裂,那种失控的无力感,才是真正让我绝望的源头。现实中,人也会有类似的时刻,比如被误解了、被孤立了、要么在一个陌生的新环境里感到格格不入。当我们被贴上标签,要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悄“咬”住的时候,我们往往会下意识地想要逃离,想要撕掉那个标签,想要把那个隐藏的“蛇”给咬下来。梦里的蛇咬了我,实际上就是我们在潜意识里对自己说:嘿,你被咬了,快醒醒,别再被这种无形的压力给压垮了,快把那些难受的、被压抑的、想咬人的冲动给释放出来! 我或许在梦里,那条蛇实际上是我自己。它在爬,它在我心里爬,它把那些被回绝的、被漠视的、被压抑的情绪,当成猎物一样,想方设法地靠近我,想要把我一口一口地吞掉,让我彻底明白“被抛弃”的滋味。我如何咬它?我咬它的时候,是不是也在模拟那种“被抛弃”后的反应?我挣扎,我尖叫,我试图用理性的声音去反驳它,可那声音在梦里根本不够用。
那条蛇就会趁机咬我,一口咬住我的喉咙,把我喘气、把我窒息、把我那种想要反抗却无处着力的心情,全体填满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梦里的蛇压根儿不是外来的入侵者,它是内部的一个叛徒,是一个被我们放逐进情绪的角落里,在那里吼叫、磨牙、想要再次管住一切的我自己。 故此,每次做这种梦,实际上都是一次庞大的自我剖析。我看着那条在梦里咆哮、在梦里嘶吼、在梦里试图把我彻底吞噬的蛇,心里并没有形成那种“我要消灭它”的正义感,反而形成了一种深深的累得慌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省事。出于我知道,要是我不咬它,它就会持续缠上来;要是我不做点啥,那种焦虑就会像那条蛇一样,顺着我的神经一直缠到第二天早上,一直缠到那天晚上,直到我自己忍不住去咬它为止。
那条蛇是我自己的影子,是我自己幽闭恐惧的具象化。 或许下次再做这个梦的时候,我不会再那么恐惧。我会告诉自己,那条蛇在梦里就是我的焦虑,它不会确实伤害我,它只是借我的口型,借我血液里的恐惧,来发泄这种积压已久的压力。我会试着去咬它,不是为了消灭它,而是为了在疼痛中确认:原来我也拥有那种“想要咬人、想要管住、想要吞噬无力感”的本能。
只要咬下去,哪怕只有一口,那种被压制的、被压抑的、想咬人的冲动,就会随着血液流出来,在梦里变成一条红色的、有节奏的蛇,然后慢慢消散。 梦境有时候就像沙盒,我们往里扔进去各种怪的东西,然后看着它们在不同规则下如何变形、如何互动。
那条蛇咬了我,然后它又吐出了我,然后又咬了我,形成了一个庞大的、纠缠不清的循环。而我在梦里挣扎,实际上就是我在现实里面对那些无法解决的、让人抓狂的难题时,内心那个那个“想咬人、想反抗、想夺回管住权”的小孩,在拼命呼喊。 最终想想,梦里那条蛇越凶,实际上越是说明我内心那个小孩越强大。它不恐惧死亡,出于它知道,只要我咬下去,那个梦就会终止,那个焦虑的源头就会被切断,那个无法解释的恐惧就会被宣泄。
那条蛇的牙,最终咬穿的不是我的肉体,而是我内心那块最紧绷、最僵硬、最恐惧的“事象之墙”。
只要我咬它,哪怕是在梦里,哪怕是确实在现实中,只要我敢于去咬,那种被压制的、被忽略、被遗忘的、想咬人的欲望,就会在痛感中转化为一种庞大的能量,推动我站起来,去面对那些真正值得面对的难题。梦终止了,那条蛇也消亡了,但我记得,那是我在梦里用牙撕开的一道口子,用我的恐惧,撕开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被遗忘已久的、想要咬人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