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那个梦,实际上挺没意思的。我就躺在床上待会儿想这事儿,突然从床底摸出来一把把没洗干净利落的辣椒。 当时我正对着手机屏幕看通知,指尖刚碰到屏幕,那个辣椒就自己跳了出来。它不是那种会到处乱窜的离谱生物,就静静地躺在手心的边缘,绿得有些不自然,上面还挂着几颗没摘下来的小果。我当时就有点懵,手里攥着它,心里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个局外人,毕竟梦里啥事都形成,哪来的摘辣椒这种正经事件。 那辣椒长得挺刁钻的,橙红色的表皮上带着点灰,像是在抗议啥。我伸手捏了一下,软软的一塌糊涂,里面还藏着一颗半熟的小籽,紫得发紫,看着就让人牙馋。我刻意把辣椒往大腿内侧的一个褶皱里塞,然后猛地一抽。 “哎哟!” 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那是一整根辣椒,被我一拉就直接插进了肉里。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,我变成了一只被辣椒当零食吃的生物,四肢百骸都在发软,那种痛感不是那种千层皮的刺痛,是直接透骨的烧灼感,顺着骨头缝往上窜,还在往膝盖里钻。 就在那一瞬间,我突然感觉自己的魂仿佛也被那根辣椒给抽走了。
原本清楚的五官启动不清楚,我变成了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辣椒,也就是所谓的“朝天椒”要么“长辣椒”吧。
这玩意儿没翅膀,只能在地上爬,爬啊爬,直到爬到某个灌木丛的顶端。 那里忒宁静了,风也不如何吹。我有点无聊,就不想持续爬了。
反正也没人看到,我就干脆就在那儿歪着身子,对着旁边一株正在发芽的蒜苗,嘴角还往上咧,露出两个尖尖的、像小恶魔一样的牙。 就在这时,一阵风刮过。我听到了有人讲话:“嘿,这棵辣椒苗看着不错,要是摘下来挂市里,保准是个大单品。” 我吓得一激灵,赶紧缩了回去,心里还嘀咕着:“完了,我是不是被发现了?不中,我得赶紧拔了。” 我猛地一扭腰,想把那根还在肉里的辣椒再往外拉一点,可是越拉越痛,越拉越疼。
那种痛感别看只是肉体的,但心里的难受却越来越重。我意识到,自己可能确实成了植物,确实变成了一株挂在藤蔓上的辣椒。 这时候,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怪的想法。
我想,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游戏副本,名字叫“被食用”。 我试着捏了捏根部,发现那根东西确实有点硬,像棉絮一样。我试着在上面刮来刮去,感觉里面似乎藏着啥东西,会动的,会发热。
那种感觉忒复杂了,我根本记不住如何操作。我只知道,这东西不好吃,它忒辣了。 我用力一掰,结局手一滑,直接瘪了下去。
那肉瞬间化成了汁水,顺着我的胳膊流下来,滴在脚面的土里,瞬间冒出了白雾。我吓得赶紧蹲下,双手捂住脸,认定自己应当找个角落躲起来,要么赶紧回家,反正目前这个状态,在外面绝对会被当成需求处理的悬品。 就在这时,那个声音又传来了:“快,摘下来!
这是今年的新货,老板在楼下喊了。” 我带着满身的汁水和流弹,拼命往灌木丛深处冲。前面的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叶子越来越茂密,我根本看不清前方是啥。我踉踉跄跄地跑着,左腿像是灌了铅,右臂则是一根接一根,全是那种黏糊糊的纤维。 终于,我跑到了一片开阔地。抬头一看,天都暗了,月亮被云层挡住了,只有几颗星星在游动。我简直是跌跌撞撞地跌到了地上,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掉,掉进了一丛黑色的草丛里。 “原来如此,”我喃喃自语,声音已经变了,“原来我就是把辣椒苗摘下来喂给植物了。” 目前我就躺在那片草丛里,手里还攥着那根被吃掉的辣椒。它还在发光,还发着热,那是它生命力的残存。我试着用指甲去抠,发现它的茎被磨得光滑了,皮厚软了,里面的种子也全都烂掉了,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圆球。 我突然认定好累,好委屈。我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被丢进了一个无边的森林。周围都是别的植物,它们要么在就寝,要么在长高,要么在低着头,没人理我。我只能在原地打转,看着手里的辣椒,心里像堵了一团火。 突然,一阵微风再次吹过。 这一次,风里带着火药的味道。 我看到一只庞大的鸟从云层里飞下来。
那鸟好大啊,大到我的脑袋差点就陷进去了。它的眼像两颗黑曜石,瞳孔里倒映着我那张惨白、满嘴是流汁水的脸。 “如何回事?这鸟如何长得像极了……"我喃喃道。 鸟没有讲话,只是“呼”地一声,张开庞大的翅膀,像两把刀一样,精准地劈开了我身边的草叶。 “你,干嘛呀?”我惊恐地喊道,声音嘶哑。 鸟没有回应,只是持续向前冲。我眼睁睁地看着它的爪子抓下了我手里的辣椒。 “吃掉它!把它吃掉!”鸟发出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,像是在指挥,又像是在警告。 我愣住了。我盯着那根辣椒,它已经被鸟吃得只剩下一半,表皮焦黑,露出里面惨白惨白、满是血丝的内里。
那里面还残留着我刚刚用力过猛时留下的泡沫,像一朵被揉烂的花。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那只手正在一点点变红,手指头上的肉也在被鸟的唾液腐蚀,变得光滑油亮。 “不对,”我惊恐地后退,“我变成它了!我身体里全是辣椒汁!我要被吃掉了!” 鸟没有讲话,它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,然后猛地扑通一声,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我身上。 “别怕,”鸟的声音变得挺缓,挺沉,“实际上我也饿肚子,我也想找个地方躺平。” 我这才明白,那根辣椒确实是我的一局部。我之前的挣扎,那些疼痛,那些变形的过程,实际上都是它为了适应新环境所做的“整容”改革。它把原本的肉块切碎了,混合了自己的血肉,变成了一个更烈、更毒、也更狡猾的新物种。 目前,我们两个挤在一块儿,互相啄着对方的肉。 “喂,”我小声说,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 鸟歪了歪头,露出一排锋利的牙,它露出了那种既威胁又无奈的表情:“再撑两天,明天我就上市了。明天早上七点,个大,皮红,自带着一股子……味道。” 我苦笑一声,看着自己逐步变得通红、肿胀的肢体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 这真是一个荒诞的梦。 我梦见自己成了辣椒。 这感觉忒熟悉了。就像生活里的某些时刻,明明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,结局却突然失控了。你明明当作自己只是在做一个好办的任务,搞定了,终止了。
可是下一秒,你就被扔进了一个彻底陌生的环境,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在观望,有未知的威胁在靠近,还有那种“被挑选”的宿命感。 你启动质疑,是不是自己哪儿做错了?
是不是自己忒惹眼了?
是不是自己不够“完美”? 就像这梦里,我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,想找个角落躲起来,想切断和外界的链接。但我发现,越是躲,就越是暴露,越是躲,身体里的毒素就越快挥发。 而那只鸟,它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的挣扎,它就连主动选择了我。它选了我,不是为了利用,只是为了分享。它把我也当成一种调料,一种苦味,一种能中和其他植物燥热的东西。 目前的我,躺在鸟的背上,手里捏着一块被咬碎的辣椒。 我试着把那块辣椒嚼碎。 “唔……" 甜味?不,那是苦味。
那是辣椒特有的那种烈辣,带着一点点发酵后的酸,还有那种从胃里钻出来的、直冲天灵盖的眩晕感。 我试着把那块烂掉的辣椒肉放进嘴里。 “嘶——" 一嗓子尖叫。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 但这疼,仿佛比之前被辣椒扎进肉里的时候要好受点。 出于那是真正的辣椒味。 不是那种生涩的、难以忍着的辣。而是一种挺真、挺浓郁的、让舌根发麻的辣。它钻进喉咙,顺着食道往下走,烫得慌,酸得发甜。 那一刻,我仿佛确实有点明白了。 这梦里的我,并不是被抛弃的弱者,也不是被发现的局外人。 我就是那根被挑出来的辣椒。 它不需求辩解,也不需求躲避。它只是,变成了最合适的样子,挂在了树上,等着被吃掉。 鸟说它饿了。 那根辣椒说它也饿了。 我说,我也饿。 世界挺大,大量人都在等着被挑选。而我,就是那个被挑选出来的,正在经历痛苦的蜕变。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。 并不是我们恐惧被饲养,而是我们恐惧成为了食物。 毕竟,哪位能保证明天早上七点的阳光里,那株辣椒苗会不会长得更凶,会不会更辣,会不会开出比玫瑰更刺眼的颜色? 或许吧。 但我目前,正坐在这鸟的背上,手里捏着那块烂掉的辣椒,闭着眼,慢慢享受着这股来自地心深处的、带着苦味的辛辣。 出于我知道,这是一家新型的、贼独特的、彻底不归于任何教科书定义的职业考试。 它只有两个选项: 要么,变成一只鸟,当树的守护者,哪怕一辈子长不大,哪怕叫声像风铃; 要么,变成一地的辣椒籽,飘散在各种各样的土壤里,等着哪位哪天路过,把你捡走,剁碎了喂给杂草。 要么…… 或许,就在这一瞬间,我或许终于明白了,为啥梦里总爱出现辣椒。 实际上,最难的压根儿不是摘,不是拔,不是躲,不是变。 最难的,是当你确实变成了它,当你终于尝到了那股苦辣的味道,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时。 你还得面对那个未知的明天。 你要么变成鸟,在那片没有忒阳的森林里,孤独地循环; 你要么变成辣椒,在那片充满阳光的土地上,被哪位随意随意地吃掉。 而我,只能在这两者之间,寻找一个第三点,一个或许不那么完美的平衡。 毕竟,这梦终止了。 梦里也没摘到辣椒。 它只剩下了那个烂掉的、被鸟咬了一口、还在流汁水的黑洞。 我目前,就坐在它的肚子里,要么,就躺在它旁边的泥里。 反正,已经啥都听不清了。 只有那股辣味,还在我的鼻子里,一直噼里啪啦地炸,炸,炸。 直到……直到我彻底消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