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回做梦,心情特别乱,仿佛站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旧仓库里,手里攥着把生锈的钥匙。
突然,脑子里像有啥东西被烫了一下,眼前这具身体里,最显眼的那几颗牙,突然就启动往下掉。
不是像电影里那种规整的脱落,而是好几个人,像一群逃难的小孩,从我的牙床里钻出来,咕噜咕噜滚到地上,连个整个的头都没顾上,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黑胶丁,四散奔逃,最终飘进一堆不知名的黑色粉末里。 这画面忒绝了,根本分不清是梦哪,还是牙哪。我就那样看着,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电流在血管里乱窜。就在那一刻,我脑海里蹦出来一串数字,那是牙医医生给我打的电话,讲话的声音嘶哑,带着点糊气:“喂?是患者吗?立马过来,今晚八点,叫救护车!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完了,立马窜出个念头:完了,今晚真得去医院了,赶紧打包东西,带着那些掉出来的“牙丁”去,反正我也看不上这烂摊子。 现实中,我急得连饭都顾不上吃,赶紧翻箱倒柜找手机。手机屏幕上是急诊的红灯,刺眼得挺。我咬咬牙,挂了。风一吹,记忆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晃,那些掉落的牙碎渣,就像一场实在的噩梦,还没等醒来,就已经把脑子搅成了一锅粥。 这就挺怪,我明明牙都没疼,也没肿,没出血,为啥念头会如此急?这就好比在梦里突然听到了一个巨响,所有人都说地震了,可实际上可能只是一段旧磁带放错了轨道。我也没查资料,没翻病历,就在脑子里瞎琢磨:这牙要是松动,是不是说明书没贴好?
是不是缺个关键零件?还是我最近熬夜忒猛,大脑缺氧? 我得赶紧再试一次,就像上次那样。我闭上眼,脑子转得飞快。
突然,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炸开,带着点神经质的颤音:“你肯定是出于最近忒累了,口腔菌群失衡了!”我听着,心里猛地一沉,仿佛脚下的地基在松动。我咬咬牙,把手机揣回兜里,强迫自己一口气咽下去。
不中,不能慌,不能乱想,我得找个确定的理由压住这火。 我扒开被窝,摸出那包烟,没点,就是点,在床头柜那堆杂物里娴熟地叼着。
这动作娴熟得让我心里发毛,仿佛只要点一支烟,这掉牙的危机就能消解大半。我深吸一口气,认定自己那股子“死马当活马医”的劲儿又上来了。就在这一瞬间,梦里的那些掉落的牙,突然像是被啥东西吸走了吸力,原本散乱的碎片,突然聚成了一团,又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样,往嘴里钻。 我挣扎着坐起来,牙确实松动了,中间那两颗,像是被人随手薅下来,挂在牙根部的牙龈上,摇摇欲坠,随时都可能掉进嘴里。我急忙用舌头去舔,结局发现舌头也不干净利落,全是口水的味道。我心里更慌了:完了,真被咬到了,还是大牙! 我抓起手机,又打给那个电话,这次没挂,是重样,还是确实到了医院?我盯着屏幕,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,像是某种被迫的联想。
我想起上周去体检,医生给我测了牙结石指数,结局显示我的牙龈表面附着物达到了 78%,归于重度污染。再想起之前那本牙医的书,里面说,要是牙松动伴有牙龈红肿出血,那大约率是牙周病犯了,病情不轻。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,别看不像书本上那样逻辑严密,但仿佛确实有点道理。就像做梦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插播了一节广告,内容却是确实。我也没去搜数据,没去查报告,就凭直觉,顺着那些碎片往下走。我盯着屏幕,心里默默给孩子念了一段话:“警报拉响,速度开,医院门开。” 我裹紧被子,刚预备启动“钻牙”模式,突然旁边的台灯“啪”地一声灭了,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。黑暗中,那些掉落的牙碎渣,突然像是有了灵气,启动在我的嘴里打转,仿佛确实在找出口。 我拍着床沿,声音有点抖:“什么的,我是不是有点忒敏感了?这归于应激反应吗?还是我脑子出了难题?”我自言自语,脑子里又蹦出个念头:这会不会是出于最近工作压力大,精神高度紧张,害得神经兴奋?就像人紧张到手抖,牙也抖一样?可这感觉不对啊,我有看牙病的经历,明明不疼,如何心里就慌得像炸了锅? 我盯着黑暗中的眼,突然认定这个梦境忒荒诞,却又有点真。就像生活里有些事,你越恐惧,越是抓不住,结局越抓得越紧。我也没做别的事,就在那儿愣着了。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,不是出于怕疼,而是怕这生活忒不靠谱,怕所有的努力都像掉进河里的石子,随波逐流。 就在这时候,我脸上一热,仿佛有啥东西要出来了。我慌忙站起来,动作幅度大得离谱,差点把自己撞倒。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,我死死攥着它,指关节出于用力而泛白。我盯着那堆光秃秃的牙,突然想到啥,猛地抓起床边的旧闹钟,狠狠砸在地上。玻璃渣的碎片四溅,那一刻,所有的思绪都像是被那玻璃渣呛了一样,堵在喉咙里,憋得喘不过气来。 我冲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头发乱糟糟,脸上全是泪痕,眼红红的,整个人像个小丑。镜子里的那口气体,突然变得清楚起来,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上面写着啥:“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,你当作它在走下坡路,实际上它只是在换个地方等你。” 我把手伸进嘴里,把那团黑色的东西搅得乱七八糟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咸得发苦。我突然明白,这不只是是一个梦,更像是一种预兆。牙松动,根本不是身体有病那么好办,它可能是某种信号,提醒我,有些东西快要散架了。就像我那些努力,那些坚持,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想法,都快要散架了。 我闭上眼,不再去想那些碎渣,不再去想那个刺耳的电话声。我只感觉,牙床里的东西,仿佛确实在一点点消亡,看着那种空洞,心里反而踏实了。仿佛确实没啥大不了,就像那晚没点烟没出事一样,只要我还能接着往下走,还能接着呼吸,还能接着把那些掉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来,重新拼凑起来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 我重新坐回床上,这次没再找手机。我在黑暗中,看着那团黑色的碎片,突然认定它们没那么可怕了。仿佛它们只是几个小零件,只是生活里不小心漏掉的螺丝钉,只要修好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团碎片咽下去,然后闭上眼,预备睡个好觉。 梦里,我摸了摸自己的牙,感觉动静小了,松动的感觉也慢慢消亡了。
只有那团黑色的碎片,还在微微闪烁,像是在提醒我,别松懈,别大意。
毕竟,生活里总有一些突如其来的东西,就像牙掉了一样,让你措手不及。但只要你还在那里,还在讲话,还在笑,还在往前的路上走,那些东西,终究是会被工夫磨掉,变成尘土的。 我翻了个身,背对着光,声音挺轻,仿佛怕吵醒啥似的:“我没事的,别看牙松了点,但心还在。”我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重新装上了新牙,这次是那种闪着光的,洁白的牙。
原来,只要肯动,肯拼,肯努力,总能找到归于自己的那个位置,再也不怕松动了。 我就那样躺在黑暗中,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车声,心里却像被啥东西填满了。
那个梦境,别看荒诞,却给了我一种久违的踏实感。就像小时候被妈妈拉去公园玩,最终玩累了躺在草地上,梦里梦见自己变成了大老鼠,可是醒来发现全是真的蝴蝶,扑扑扑扑,飞个不停。 我就这样醒了,还没等把牙床上的口子舔干净利落,就又被另一场梦给接上了。梦里,我再次站在仓库里,手里攥着钥匙,牙松动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不同的是,这一次,我不慌了。我知道,有我呢,这松动的,迟早会好起来的。 我抓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喂?患者吗?立马过来,今晚八点,医院。”我对着电话,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:“好的,我立马到。” 我挂断电话,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头发乱糟糟,衣服乱糟糟,脸上的泪痕也还在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光。我知道,这梦里掉落的,不过是生活里的一颗小石子。
只要我不怕,我就不怕,怕啥?怕生活忒间或,怕努力忒白费。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,把手机揣回兜里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走出睡觉那屋,外面的风有些凉,吹在脸上,像是那梦境的回声,又像是新的启动。我深吸一口气,这种感觉,就像是在梦里被烫了一下,醒来后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 我持续往前走,步伐比梦里稳当多了。
那些掉落的牙碎渣,目前想想,仿佛就是生活里那些不得不面对的艰难,只要我还在,它们就一辈子不可能消亡。只是工夫难题,只要肯花工夫,肯耐心,总能把它们磨掉,变成新的颜色。 我走到了医院门口,天已经黑了。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,投射在地面上,像是一幅画的笔触。我抬头看那轮月亮,有点圆,有点缺,就像我目前的牙,有点好看,有点不齐。 我深吸一口气,迈过那个台阶心里默念:“走。”声音不大,但挺坚定。就像那晚梦里,我咬住那颗牙,硬生生把它咬下来的那一口气。 生活就是这样,有时候会突然让你掉点东西,有时候会突然让你松松动牙。但只要你还在那里,还在努力,还在笑,还在往前的路上走,那些掉落的,迟早会重头再来,就连可能变得更亮。 我走进医院的大厅,把门关上。外面的世界挺吵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但我心里挺静,挺踏实。我知道,今晚八点,我在医院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