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近有个梦，挺荒诞的。梦里我在江边堤坝边，看到好哥们儿正跟个小孩一起往河里游。istance 那河水跟刚融化的冰块似的，哗啦啦地响，浪头拍在人腿上的时候，感觉皮肤都在发痒。我们俩都在里头，一个往前蹬，一个在后面划水，忒阳挂在头顶，白得像泼了羊脂粉。
突然，所有人的动作都卡住了，像是被哪位给强制按下了暂停键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岸边。 上岸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，周围黑得像墨汁倒下去一样。
这时候我才发现，那小孩不见了，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脚印，正沿着河堤往回走。我拼命往那边追，声音都嘶哑了，喊了几句“找嘿！”“找嘿！”，喉咙里的血都流出来了。 可最终那孩子彻底没影了，我也就在那岸边，一个人愣愣地站着。周围全是陌生的声音，有人在吵架，有人在切菜，那河堤上连只鸟都没有叫。
我想喊救命，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，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就在我预备哭出来之前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“喂，咋了？” 是那个哥们儿！我正想冲那会儿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栽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水坑里。水瞬间灌满了身体，凉得钻心，但我却认定特别暖。伸手一摸，竟然是湿的，摸着自己流了一身的汗。 我试图站起来，却发现身体轻飘飘的，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我想喊，想讲话，可嘴里发出的全是气音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被啥东西死死按住了嘴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我拼命想动，四肢却像灌了铅，如何也抬不起来。我就那样僵在那里，看着黑漆漆的天，听着远处不清楚的交谈声，认定自己像个被困在壳里的生物。 突然，头顶那根树枝“咔嚓”一声断了，掉落下来，砸在了一旁。咔嚓声忒脆了，像是有哪位在用电钻在石头里敲一下。紧接着，一只脚迈进了我的视野。
那是一只陌生的脚，穿着黑色的胶靴，靴底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。 我浑身像被针扎了一样，疼得直哆嗦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，不然真咬破舌头了。
那只脚比我高出一截，靴跟踩在我头顶的湿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声音。
那声音忒清楚了，清楚到能听到空气在震动。 我没站稳，整个人向前扑去，重重地撞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。
那是个圆滚滚的玩具，滚到了我的眼前。
那上面有个小小的名字贴纸，上面写着“明明”。我努力抬起头，看清了那张惨白的脸，眼泪瞬间就止不住地往下掉，砸在了玩具的轮子上，“咕噜咕噜”滚了一圈，溅起一片水花。 “我……"我喉咙干渴，声音沙哑得了得，只能挤出几个字，“你……你弄疼我了。” 明明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那笑容像极了当年我们在幼儿园里抢玩具时那么天真：“对不起嘛，我刚刚急坏了，手一滑就掉下来了。
本来还想跟你偷袭呢，结局被你抓住了，这下费事了。” 他蹲下来，把那个湿透的玩具递到我手里，眼神里满是歉意。
那样子，跟他在梦里跟我玩捉迷藏时，抓着衣角躲在我身后时，一模一样。我接过玩具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明明突然说我贪玩，说自己是个大坏蛋，吓得我差点把他抱在怀里。 那时候我还小，不懂啥大坏蛋，只知道他是我最好的哥们儿。目前，我也老了，就连老了点，看着明明泪汪汪的样子，突然认定心里那块硬块像是化开了一样。他明明平时那么热心肠，目前却如此小心翼翼。 就在我快要哭出声的时候，明明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，用力一扯，把我拉进了怀里。我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。
明明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，呼出的热气弄得我的脸痒痒的，痒得我直想笑，可眼泪还是止不住。 “别怕，我在呢。”他的声音有些飘忽，像是在努力聚拢注意力。 我拼命点头，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。
那声音静得可怕，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我想起那个梦里的场景，那个被定格在岸边的瞬间，那个突然消亡的哥们儿。
实际上梦里并没有确实消亡，只是我们被某种恐惧或意外给“藏”起来了。 醒来时，阳光正好，照在脸上暖洋洋的。
我想起梦里那个黑漆漆的水坑，想起明明那只沾满泥水的靴子，想起他抓着我衣角时那慌忙又坚定的眼神。
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自动播放，像是有个无形的放映机在旋转。 我低头看了看，明明还在那儿，那个圆圆的玩具滚到了脚边。他正蹲在地上，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水渍，脸上的表情仍然那么憨厚。他仿佛没发现我醒了，持续在那儿傻笑，接着往旁边挪了挪位置，露出给我看的一条腿。 我走那会儿，想伸手去摸，手伸到一半，似乎感觉到了啥。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一看，明明那只脏兮兮的靴子不见了，如何还空荡荡的，就像刚刚那双黑色的胶靴，也没了踪影。 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拿着那个湿漉漉的玩具，世界观在那一瞬间崩塌了大半。
那个梦，那个消亡的哥们儿，还有那个被击倒的瞬间，到底是啥逻辑呢？是梦境忒混乱，还是现实忒荒谬？ 明明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异常，他站直了身体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那只靴子“啪”地一声，又出目前我的脚边了。 “醒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点自嘲。 我愣了，看着脚边那双带着泥水的靴子，突然笑了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那张脸，还有那双眼，刚刚还在梦里嘲笑我是坏蛋，目前又仿佛在看我一样认真。 “我刚刚……在梦里仿佛又看到了你。”我小声说。 “哈哈，”明明笑了起来，那笑容比之前更灿烂了，“咱们先回去吧。
听说今天有个大新闻，我要去工地搬砖了，那地有点亮，比较好玩。你不去看看？” “不去。”我摇摇头。 “那你今天去吃啥？” “吃……吃你做的饭。”我指了指天花板。 明明笑得前仰后合：“行，那咱们目前去河边？” “不去。”我又摇头。 “那去哪儿？” “我想……我想回家。” 明明挠了挠头，突然压低声音，凑到我耳边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实际上，梦里我也没有确实消亡。我只是……把你藏在了我的心里，藏在了那棵老槐树底下。只是想让你知道，不管形成啥，我都会在原地等你。” 我触动得差点没哭出来。
这大约就是现实与梦境最温柔的交织吧。 那天晚上，我就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在梦里找哥们儿，在梦里寻找归途。醒来后，阳光仍然，河风仍然。我也知道，明日醒来，或许又是另一个梦境，或许又是另一个现实。但甭管如何，只要那个哥们儿还在，只要那里还有水，那我就一辈子不用揪心“不见了”。 毕竟，有些梦，醒来之后，连做梦的人都记不住名字了。但在那片记忆的深处，明明，还是那个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