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孕的梦，有时候像一场突然下暴雨的夜，醒来时浑身湿透，手里还攥着个没干透的湿卷子。 我梦见自己怀上了个儿子，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是挺罕见的，毕竟目前大家烧脑都烧脑了，生孩子这事儿，懒着劲头都懒得动。可梦里那股劲头，跟我目前备孕时一样，纯粹又暴躁。 我在梦里跑进客厅，看到沙发上堆满了还没拆封的育儿书。书脊上印着各种图标：母乳喂养的爱心、早产儿的警示、二胎的感叹号。我翻得急，书页哗啦哗啦响，像是在替我求情。我指着那本最新的《新手妈妈生存指南》，上面有个大大的红叉，旁边写着“过度保护会害得孩子抑郁”，这跟我目前心里的那两平米似的，四面都没有了。我伸手想把它撕下来，结局手滑了一下，书抱在了怀里，瞬间就启动抽泣。
那哭声实际上挺轻，不像婴儿的啼哭那样尖利，有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又像是被骂了背锅被BP 扣了一万块的律师。 那一刻，我特别想找个镜子照照，看看自己那只手。它刚刚在梦里那么用力地撕书，目前却在现实中，出于手抖而把刚泡好的枸杞水泼了一身。地上全是水渍，像极了昨晚那个儿子出生的时候——天哪，那可是确实，有 50% 的概率会有血糊一脸，还得连夜去送医院，还得预备一个能装两罐奶粉的大箱子。 我坐在床边，这床比我想象的还要大，足足能下两个人。我伸手去摸那只刚生出来的小子，他还没出来呢，圆滚滚的，软乎乎的，像团刚出锅的馒头。我试着给他翻身，他居然灵机一动，侧躺成了个好看的“侧卧位”，像个刚学会游泳的小鸭子。我嘴里启动念叨，哎哟，这姿势不错，赶明儿要是带出去做宣传， caption 写出来一定挺火：“新手爸妈的第一桶金”。 那个梦突然就醒了，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像要把人烤熟。我躺在沙发上，大腿上软绵绵的，像揣了个充气娃娃。脑子里还在回放刚刚那声“哎哟”，那感觉还在，像是有电流冲过，直冲天灵盖。 那时候我也忒急了，总认定只要工夫够长，只要熬过这段最难的孕期，孩子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可现实是，两根手指头头捏着个胎儿，中间隔着那么厚层羊水，估摸连呼吸都费劲。我就连质疑过，是不是自己忒笨，把心思全耗在那个“生儿子”上，忘了给自己留点活路。
后来想想，大约是那几本书忒磨腿了吧。 人在梦里，总认定自己是海王，能呼风唤雨，能搞定一切。我梦里那孩子，出生那天肯定是个大场面，锣鼓喧天，鞭炮齐鸣。就连我还想，能不能把那个“过度保护”的红叉撕下来，贴在自家的房产证上，写上“回绝过度保护，准自由生长”的标语。 自然啦，这纯属做梦。现实中，我还是个怕费事的妈，连步行都得自带手杖。目前想起来，这张湿卷子比刚刚那盆枸杞水还疼。但我还是得承认，梦见生儿子这事儿，确实有点让人好笑又有点好笑。
毕竟，咱们这一代，连想生都费劲，做梦还梦见儿子出生，这大约是老天爷认定咱忒辛苦，特意为咱放个长假，哪怕只是先来场空想。 有时候我认定，梦里的孩子实际上就是那个在书堆里翻得焦头烂额的自己。我们在现实里拼命地赶路，在梦里拼命地造反之的东西。
这大约就是人类面对命运时，最荒诞也最温柔的抗议吧。 不管梦里那个儿子是不是确实，我都得在家门口竖起个大牌子。
那块牌子要写着：我家娃不急眼，我们在等他长大，他也没那么多票子，但他有我们这辈子。 要是真有个儿子，我估摸都得把那条“过度保护”的标语撕下来，要么干脆给新书封个章，写上“自由生长”。
毕竟，人生苦短，孩子来得忒晚，不如早点把自己照顾好，别到时候梦里儿子一出生，现实里我还在给书打包。 这大约就是职业考试的真写照吧。
有时候看着题目，看着那些条条框框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点子：只要我能在梦里把书撕了，把书抱怀里哭，说不定现实里我就没事儿了。别看这不可能，但起码，梦里那个软乎乎的小馒头，仿佛还挺好捏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