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脑子里像灌了八两白开水，连脑子都懒得动。梦里就那帮人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大褂，手里摇着那把吱呀作响的大蒲扇，站在墙角对着幽暗的门缝张望。
那架势，跟在夜市里拉客摆货似的，只有一肚子浑水要卖。我心头莫名一紧，脑子里灵光一闪，像是被电击了一样，猛地往地下搬出一袋现钞，大约有几百块，拍在那张满是皱纹、嘴歪眼斜的大桌子上，声音都抖得像筛糠。 “干啥子啊？”那老男人眼皮都没抬，嘴里还是那套给钱的套话，声音浑浊得像刚泡过的河沙。 “给爷个单子，”我压低身子，把那张纸塞那会儿，“您要是算不准，我就给您钱，您不信我，我钱就不给。” 那男人像是没听到，又像是故意听不见，手指头在那张纸上轻轻叩着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是在抚摸自己脸上的老茧。
那纸是纸，摸起来却跟树皮似的。他凑近看，眯着那只浑浊的眼，从鼻子里哼出一段破音，刚想说啥，话没张嘴，我手里的钱就凉了半截。 实际上梦里的逻辑忒乱了。我总认定那老男人是前世欠了我的人情，要么啥因果债。我手心里全是汗，不是出于怕他，也不是怕钱，是出于怕那个“算”字。怕他一算，我这一路奔波的运气全就不灵了。
要么更扎心的是，我怕自己是个“漏网之鱼”，怕那帮人当作我钱多，实际上只是多了几个零头，却能骗过他们那一套 PUA 式的洗脑。 天快亮了，梦里那帮人终于收拾登机箱，那个老男人把那张纸揣进了兜里，又拿回来补了个假，笑着说：“那是个‘福’字，不信鬼信我，你慢慢走吧。” 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，背影不清楚得像被雾气熏过。
突然醒悟，原来那些所谓的“单子”，不过是他们用来填补自己空荡荡心理的干粮。我掏钱的手顿住了，手指头关节捏得生疼，却感觉不出任何阻力，就像在掏一张薄薄的纸。 醒来时，忒阳刚溜出来，照在床头柜上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散落在枕头边，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莫信邪言，多行善事，路在脚下”。我伸手去拿，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，脑子里那个“算”字瞬间被风吹走了。 梦里的逻辑真不是那么回事。
那帮人不是来算命的，他们是来收税的，要么说是来讨债的，把那些所谓的“好运”当成他们维持体面生活的筹码，把那些所谓的“穷困”当成他们急于摆脱苦难的借口。我梦到给钱，实际上不是给钱，是给那些无聊的想象充能。
那些所谓的“福报”、“因果”，不过是他们用来自欺欺人的道具，只要收了钱，你还能持续在那儿瞎扯，认定日子能好过点。 现实里，那帮人早就走了，只剩下一地狼藉。我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那点零钱，心里踏实了。
那会儿总认定人生是一场与未知的博弈，认定有钱就能通吃，没钱就只能任人宰割。
后来才明白，命是硬绑在身上的，钱是硬塞在身上的，可那些所谓的“算盘”，全是软磨硬泡加上心理暗示。 有时候认定，给算命先生钱，就像是在给一个陌生的陌生人发红包。对方根本不知道你是哪位，也不知道你心里装着啥，他只知道，只要你愿意花，就能换来一种冒牌的保险感。
那种保险感，廉价得让人想哭，又让人想笑。就像梦里，你给钱之后，他还会持续摇扇子，持续哼唧，持续用他那套语塞，让你认定这钱花得值，这福气接得住。 实际上我知道那个梦的真相。梦里我给了钱，是出于我忒需求那个东西了。我需求一个理由，去解释为啥我明明挺穷，还踩在泥里；为啥明明挺累，还认定要干点啥事。我需求一个“算”字，去证明我还能有点活法。
那帮人之故此能让我就如此心甘情愿地付钱，是出于他们知道，只要钱到了嘴里，剩下的路，他们就说了算。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，是去银行取了几张新的钞票，不是为了买米面油，是为了买那个能让我喘口气的“希望”。希望这东西，从不从算命先生的嘴里流出，是从你心里流出来的。
哪怕你自己心里没底，哪怕你心里乱成一锅粥，只要你愿意花，愿意把那点可怜的“好运”交出去，那帮人哪怕是一句废话，你也得给。 后来我再也不会去那些所谓的“玄学”摊位傻乎乎地给钱了。认定那忒傻了，忒傻了。钱是硬通货，只要到了手，就是硬的；那些所谓的“因果”、“福报”，全是软话，跟空气一样，吹散了也就散了。 生活还在那儿，没有人会突然显灵。你只能靠自己，一步一个脚印地走。别信那些神棍，也别信那些所谓的“算盘”。
只要是你自己心里想的，那就先信自己，别信那些把灵魂当成筹码出卖的陌生人。 梦里的钱，终究是梦里的钱。醒来后，我握着那几张钞票，就像握着两块钱零头，心里却比换了一辈子还踏实。出于它们代表了一个道理：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，唯有你自己的“好运”，才是确实。别给那些只会摇蒲扇、只会哼唧的人钱，你该给的是自己，是那个在风雨里硬撑的自己。 路还在脚下，别回头，也别信那些看不懂的笑话。钱给多了，福气反而少了；心诚则灵，心空则空。咱就是说，还不如给那些没用的东西花钱，不如给自己存点真金白银，去赌那个未知的明天。
毕竟，命是硬绑在身上的，钱是硬塞在身上的，可那些所谓的“福报”，全是软话。 天亮了，再也没人摇扇子了。我持续往前走，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旧纸，仿佛还能听到那个老男人最终的一句叹息：“真是晦气啊，没算对，没算对……" 我笑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梦醒了，现实还在，但我知道，那几张钱的记忆，已经变成了一种力量，支撑着我一步一步，把那个虚妄的梦，踩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