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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老王刚刚去菜场,非要挑那种红彤彤的提子,说是肉多甜,我说那是陈年话梅长大的,哪有提子那么脆,他非要塞给我一大把,说是自家种的,我说那是他老伴嘴馋买的,他差点把袋子扔地上,最终只能把袋子塞回自己兜里。 那天我赶早市,看到路边摊上有个卖小葱的,正跟个庙会似的在吆喝,说葱结叶子嫩,买一斤包邮,我凑那会儿看了看,葱叶确实是油绿的,结倒是硬邦邦的,标价却比隔壁招牌的贵了不少,里面全是细碎的叶子,闻起来带着股野草气,我嫌弃地摇摇头,转身预备走。 这时候有个穿大裤衩的兄弟在摊位后面晃悠,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葱,迎面撞过来,那兄弟心里那股子火早就按捺不住了,正想冲上来理论两句,我估摸着是他路过菜摊,顺手拿了一块葱叶给他尝尝鲜,想着反正也是碳,就轻轻递了那会儿,动作快得像是在抢东西,结局被他一把拽住袖子,声音拔高了八度:“你有钱吗?快给我,这玩意儿我两天才买一次,你占我便宜!” 我当时就愣住了,手里连葱都没吃上一口,脑子一片空白,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:“兄弟,这玩意儿结得硬,吃多了嗓子疼,你吃吧,不值啥钱的。”他听我如此一说,气色瞬间好了许多,反而嘿嘿一笑,撇了撇嘴:“跟你开玩笑呢,如何跟你似的,真如此斤斤计较啊?” 我拿着大葱袋子的手在抖,心里头那点红血丝又冒了出来,我也没接话,只是默默地把袋子揣回兜里,转身就往大街上跑,只想走远点,千万别让他看到。 实际上那天晚上做梦的时候,我也没睡好觉,脑子里全是这种零碎的画面。有时候确实挺难理解,为啥大家总喜爱用那种功利的眼光去打量这些琐事,总认定只要涉及到利益换,一切就变得面目狰狞起来,可为啥偏偏就是我,要么说梦里那个拿着大葱袋子的“我”,才那么好办招架不住这种情绪呢? 我想,这大约就是咱们老辈人常说的“认命”吧,那会儿总当作日子要难,如何翻都翻不起来,后来才发现,实际上每一件事都是有价钱的,就像那个大葱,卖给我的那可能是两块,可在他眼里,却值两条命一命的钱。他抢葱的时候,心里想的不是这块葱能不能吃,而是这笔看得见的钱能不能多赚点,这种惯性忒深了,以至于哪怕只是随手递给人家一块葱叶,他也能当成是一场赌约,要么是一次挑衅。 我也时常如此想,为啥梦里总出现买葱分葱这种画面,仿佛是我在跟啥人形成一场无声的博弈,明明啥都没做,却总认定空气里有电流通过,有点刺痛感。我有时候把梦里的自己拉出来问问,为啥我会被这种逻辑困住,为啥别人抢葱,我就认定是在做选择题,别人拿大葱做筹码,我就认定自己拿大葱做筹码? 实际上吧,生活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理。
有时候我们认定别人抢东西是恶意的,抢葱分葱是纯粹的算计,可哪知道在某些人眼里,那不过就是一种生活常态,一种被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生存智慧。就像那个大裤衩兄弟,他抢葱不是为了钱,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冲动,认定多占一点便宜,哪怕只是几块钱的葱,心里也是踏实的。 我有时候也会想,要是我能像那个大裤衩兄弟那样,在每一次伸手的时候,都能掌握主动权,是不是就不用总揪心被人抢了?
是不是也不用总认定自己是那个拿着大葱袋子的倒霉蛋?可现实就是,有时候明明啥都没做,只要别人一出现,你就认定自己务必得解释点啥,务必得证明自己不占便宜。 或许就是在这梦醒时分,突然意识到,我们总在为了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斤斤计较,却忘了,大量时候我们计较的,实际上不是为了那葱,而是为了那个被众人围观的“我”。 那天醒来,天还亮着,阳光洒在床头,我掀开被子躺下,脑子里还是那个葱摊的声音,还有大裤衩兄弟拔高八度的声音。我笑了笑,把被子拉好,闭上眼,不想再想了。 毕竟,生活就是由这些琐碎拼凑而成的,有时候买葱分葱,有时候就是顺手帮人挑点菜,有时候就是顺手递点葱叶。别看听起来挺荒谬,别看让人认定有些弄巧成拙,但只要你愿意接纳这种荒谬的设定,愿意信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逻辑和节奏,那整场梦就能活得挺有意思。 梦里的世界一直超级混乱,可醒来后你会发现,真正的从容,不是你能掌控多少事件,而是你能准多少事件形成。就像那个大葱,或许它卖的人一毛钱,或许买的人一毛钱,但这葱本身,只要还能在手里握紧,就值得被珍惜。 我或许在梦里一直是个被抢的“受害者”,但在现实里,我正处于一个“吃瓜”的“局外人”位置。我不需求向哪位证明我的清白,也不需求向哪位道歉我的“不当言论”。我只要知道,今天我又和哪位分过东西,今天我又和哪位擦肩而过,今天我就快乐了。 至于大葱到底买了没有,至于那兄弟最终有没有被吓到,又值不值,这些都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我梦做了一个关于分葱的梦,这在某个层面来说,也算是一种治愈吧。 有时候我认定,生活就像一场漫长的分葱大会,你买,别人分;你分,别人抢;你抢,你买;你被抢,你分。
只要大家都还能笑着参与这场大会,哪怕间或手里拿着个空袋子,那也是最踏实的。 故此,我明天还要去菜场,我要买葱,我也得买大葱,我也想试试,要是下次那个大裤衩兄弟再出目前我面前,我能用啥样的姿态去回应他? 说不定,我会像梦里一样,温柔地递给他一块葱叶,看着他挑眉,看着他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,然后笑着摇摇头,转身回家。 嘿,这大约就是我要的梦吧,一个关于分葱的梦。好了,梦醒了,该起床了,忒阳下面还得去干活呢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