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猛地惊醒,胃里像吞了一团烧红的炭,那种焦灼感直往上窜,比任何一场具体的梦都要让人难受。脑海里那个画面还清楚得像刚刻在刀口上:媳妇抱着孩子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裙子,正往睡觉那屋那扇虚掩着的门边挪去。我冲那会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,直接把她往床上一推,那一下重得差点把我自己的脸压碎。她刚缩回去,我也顺势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,嘴里嚷嚷着“滚”,声音大得震得床板都在抖。
这一巴掌扇得狠,心也硬。 这种梦忒荒诞了,醒来反而清醒得可怕。我们一直当作生活是条笔直的大道,可梦里这逻辑直接崩坏成了暴力美学。她看着我的脸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,嘴唇哆嗦着想解释,可我的脑子里只有“骂脏话”和“掀桌子”这两个念头。 这事儿让我想起之前听说的一个数据。北大社会学系做的一项关于婚姻暴力的研究显示,要是是“老公因女方出轨而实施家庭暴力”,其频率比单纯出于家务不达标而动手要高出两倍。可我的梦不是统计,是情绪。我在梦里无数次想,要是我确实动手了,这层窗户纸捅破了,赶明儿这日子还如何过?那种恐惧不是来自预期的痛感,而是来自对未知后果的崩塌。
毕竟,在一般/平平的梦里,这只是个梦;但在梦里,这可能是我唯一的退路,是唯一能证明我不是“渣”的证据。 实际上我也在深夜里胡思乱想过,是不是自己忒敏感了。毕竟目前这种舆论环境,哪位听到一个“出轨”二字,心里不都得悬着一把刀呢?我就连不敢回家,生怕一进门就被那个家里已经习惯了沉默的婆婆骂个狗血淋头。
那种被孤立的感觉,比梦里打她更难受。我就连想过,是不是我上周跟同事那杯咖啡忒烫,要么是出于上次发工资没赶上,她心里那点平衡重新被撞破了。 不过,梦里的暴力之故此那么狠,是出于心里那点平衡彻底碎了一地。 我记得有个案例。某位网友发帖说,他梦见媳妇儿出轨,结局梦醒发现自己把家里的婚纱照全体撕了,就连把仓库里积压半年的货物全卖了去填那个窟窿。
事后他才知道,那天确实是他生日,他为了凑数偷偷换了个日子。他把照片撕碎,是出于他认定“要是媳妇儿知道,她就完了”;他把货物卖掉,是出于他认定自己“已经没有价值了”。
这种逻辑忒残忍了,简直是自我毁灭式的绝望。 但我最近也在反思一种更深层的焦虑。
为啥我会对“出轨”这个词如此作呕?
是不是出于我们现代婚姻本身就已经丧失了底线,哪位一旦略微越界,就会被当成洪水猛兽打击?我就连不敢去信任,要是我不采取行动,她会不会确实确实离开?那种对未来的彻底不保险感,让我在梦里只能把最凶狠的那一巴掌挥出去,试图用肢体语言去覆盖住心里的荒原。 醒来后,我就连有点庆幸。庆幸梦里没有形成真正的悲剧,庆幸自己起码还有一根柱子撑着。
不然,要是真在那个梦里打人家了,这孩子如何办?媳妇要是知道,为了解释那个梦,能不能把那个还没出生就夭折的孩儿给打去?那种画面忒凄惨了,比打她还要让人胆寒。 故此,实际上我并没有那么恐惧。我怕的是要是我确实动手,那些证据链条一旦形成,是不是所有人都要针对我?
是不是赶明儿哪位再说我“不懂事”,我就得证明我“根本就不是人”?这种自我质疑比被打更让人崩溃。 昨晚我又做了一个类似的梦,这次是我去超市买菜,手滑把一袋刚买的好心肠扔进了垃圾桶。醒来后,我发现手背上全是红印子。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微微上扬,笑了。出于我知道,只要我还在乎,只要我还记得,我就能把那些难看的念头撕碎,把那些血腥的梦境变成清醒。 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怪,把最荒谬的梦当作最真的警醒。
或许下次做梦前,先别急着冲上去,先深呼吸,问问自己:我确实想把她打跑吗?还是说,我内心深处只是想狠狠地痛感一次,让她知道,那个曾经当作能够轻易拿捏的“家”,目前才是真正需求我去筑起的堡垒。 毕竟,梦是用来吓唬自己的,醒来后务必得靠真的行动来找保险感。
哪怕只是一顿早饭,哪怕只是多给婆婆倒杯热水,哪怕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口看孩子发呆。
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,都是对抗虚无的最有力武器。
那些撕照片、卖货物的极端行为,终究只是我在深夜里为了掩饰恐惧而做出的焦虑投射。 故此,下次再做梦,我也不会再冲上去打人,出于我知道,那样只会把心里的东西彻底搅个稀巴烂。我会试着在梦里多做一个旁观者,看着那个被指责的媳妇,看着那个无辜的孩子,看着那个曾经当作不可战胜的家,慢慢地,冷静下来。
毕竟,真正的成熟,不是拳头硬,而是知道拳头硬没用,需求从心里长出铠甲。 天亮了,阳光照进房间,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我走到灶台间,做了一碗面,热气腾腾地端上桌。媳妇端着碗站在门口,笑着问:“昨晚咋了?”我低头吃面,筷子在碗沿上刮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比任何暴力都真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透彻。 人生在世,哪位都会有最荒谬的噩梦,但唯有醒来后的重建,才是唯一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