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见花树长新根 那天半夜醒来,枕边还留着股甜味,像极了还没散的清早桂花。我翻过身,盯着天花板,心里那个“在”字突然没着没落。怪的是,梦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根系钻进泥土,而是有一棵花树,粗壮的树干像根一样往下扎,突然冒出了几根红彤彤的新根。它们不像寻常野草那样细碎稀疏,反而粗壮有力,有着铁一般的质感。 这树是错的,要么说它是某种“错”出来的植物。在梦里,它长得极快,一夜之间,原本稀疏的枝头仿佛被撑破了皮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新叶。
那新叶的脉络分明,像是一根根细小的电线,带着电流般的节奏,从根部一路向上蔓延。 我认定这花树像极了我最近常对不上的心情。心气儿高,就像这树长得忒高忒高,想和哪位都争个高低,结局就算拼命,看着也空荡荡的。梦里那棵树,别看根扎得深,可叶子多得像把伞,撑得稀里哗啦。
我想,这树是不是在说:“别硬撑啊,你撑得忒用力了,根都在往下长,说明你是在把命供着,不是把心养着。” 记得那天晚上,我路过一个古玩市场,看着角落里一个卖花篮的老匠人,那篮子里的玫瑰蔫得像喝醉的,花儿都卷了边儿。可老匠人没讲话,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,递给我。我凑近了闻,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钻进来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
那是根的味道啊,是真正扎根的味道。 我想起小时候,爷爷在院子里种过一圈花树。
那时候不讲究花多叶茂,只要那根树枝能直,能扎下去,哪怕只长半截,他也认定值得。他说:“树要长根,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赶明儿能‘立’。人要是心里没根,就算整日笑得多欢,到了大难临头,也全是泥。可你盯着看,看着看着,心里那股劲儿就通了,仿佛那棵树确实活过来了。” 后来我也长过,曾经为了一个项目标融资,把脑子想嗨了,天天熬夜改方案,把头发理得花黄花黄,结局最终项目黄了,同事都笑我疯了。可后来有个哥们儿告诉我,说那项目别看没做成,但我在处理过程中,心里那股“不服输”的劲儿,比那根新根还管用。 是啊,有时候我们总当作新根不长就能怪树,要么怪自己。可哪位没根啊?人要有根,就得有点底儿。
这花树的新根,长得快,长得密,长得像要把顶天立地的气势压下来。它告诉我,别总认定自己忒浮夸了,有时候,踏实肯干,就连有点迟钝,反而能扎得更深。 那晚我实际上没安心睡。我拿起手机,给家里打个视频电话。屏幕对面是俺爸妈,他们正对着电视刷剧,声音挺大:“看,这花长得真快,今晚是不是又开花了?”我笑得没心没肺,说:“是啊,今晚开花了,但根还扎着呢,扎到明天。” 挂断电话,我走到阳台上,风一吹,那棵在梦里长出来的花树,树干上又长出了几片小小的嫩叶。它们并不像那些华丽的牡丹芍药,形状怪诞,颜色艳俗。它们只有巴掌大,却绿得发亮,叶尖还带着点露珠。我伸手摸了摸,指尖传来一阵凉意,可摸的是凉,心里却是热的。 就像我们常说的,蓝图再好,画出来要按规矩样儿来;方案多新颖,落地也得看能不能“接地气”。
这新根,就是那层看得见的“接地气”。它别看不起眼,却把树撑得笔直。 梦里的那棵树,实际上一直在等风。风一吹,它就醒了。醒来后才发现,自己实际上已经觉醒了。只是醒得忒慢,慢到当作那根新根还在梦里,还在梦里那棵花树下面。 后来我试着在书房种了一盆花。没急着浇花,也没急着施肥,就每天浇一点点水,看着那根根细小的水流进土里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那会儿,那盆花确实慢慢长开了,不是那种炸裂开的样子,而是那种由内而外、由下往上舒展的样儿。它开出的花,别看也不如何大,但花瓣的纹路清楚,像极了那新根的走向。 你看,树要长新根,人也要长新根。新根不一定非要长得挺壮观,它也不一定非要长成参天大树。
有时候,它只是一根小小的、不起眼的东西,只要肯扎根,肯向上,也能撑起一片天。 目前的我,每天下班路上,还能看到路边那些不知名的野花,它们开得稀稀拉拉,却总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,倔强地探出脑袋来。它们不急着开花,也不急着结局,就是静默地长,默默地扎根。 就像梦里的那棵树,虽慢,却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