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窗外的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掀翻。我在梦里结婚,一 sights 是红底白字的喜字,我穿着大红色的礼服,和丈母娘、新郎、新娘还有九个伴娘,喜气洋洋地坐在饭桌前。
那时候我认定日子像刚下过雨的大伞,亮堂的,暖烘烘的,就连认定这日子是世上最硬的底牌,稳得一批,稳得无可挑剔。 可就在结婚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我听到屋里突然炸开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忒像是雷声,倒像是老式录音机里的电流声,又像是有人在耳边尖叫。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西装裤脚都沾满了红泥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记得自己被那声音打得浑身发抖,就连差点把嘴里的话给吞了。 紧接着是更诡异的一幕,我和丈母娘被扔进了一个不知名的白屋子里。里面没有灯,没有窗,只有无数双盯着我的眼。
那眼神不像是对我挺客气,倒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见证者,要么说是某种要把我灵魂拆开的针。我试着讲话,喊出了“我是哪位”,喊出了“我结婚了”,但这声音在白屋子里如何也传不出去,反而激起一阵更强烈的白光,把我烧得眼前发黑。 后来我才恍然明白,那个“结婚”实际上是某种更深层的剥离。我原本当作那是通往幸福的起点,结局却是某种极具压迫感的启动。
那白屋子像是一个庞大的过滤器,啥也过滤不掉,连我自己被塞进这里的那一刻,连空气都被抽干了。 这种恐惧感在梦里延续了挺久。我变成了一只蝴蝶,扑闪着翅膀飞进了那片白雾里,翅膀上沾满了灰尘和碎屑。我试着想飞出去,可翅膀忒破了,飞待会儿就会把自己弄疼。
那些飞过来的人,有的穿着西装,有的穿着校服,他们看我一眼,眼神就像看一件刚出厂没组装好的机器,那种感觉忒熟悉了,像极了昨天还在新闻里看到的某些“新型人才筛选机制”,只不过这次是让人像猎物一样被捉进去。 我试图用逻辑去解释这一切,试图告诉那些白眼里的东西:“别慌,你们不懂,这只是个误会,我没事。”但我发现,在我自己的梦境世界里,这种解释根本行不通。出于那个“误会”才刚刚启动,它像是一个庞大的黑洞,只吸走我脑子里的秩序,留下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。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,是不是我最近忒累了,身体在回绝我,把那些不该有的“婚礼”强行塞进了我的系统。毕竟在现实生活中,我们也见过忒多出于压力过大而“意外”离婚的案例,就像隔壁小王那样,明明说好一辈子不离,结局半年后,民政局里那张离婚证就静静地躺在那里,上面还盖着红色的公章,红得刺眼。
可是梦里不一样,梦里我是被抛进那片白屋子的人,是被强行绑定的。 我想,或许那个“结婚”的过程,实际上是某种危机的预演。就像我们在学校里面对新的课题时,所谓的“开场白”往往是最难的。但我发现,甭管我如何挣扎,甭管我如何解释,那个白屋子里的声音一辈子在那里等着。它不像是在等待我签字,它像是在等待我承认,甭管我如何辩解,我依然无法逃脱。 我想起昨天在面试里,面对那些面试官,我也曾有过类似的“预演”。
那些名字听起来挺专业,可当我真正站在他们面前时,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反而更甚。
难道职业考试里的“自我介绍”和“抗压测试”,确实是把人的情绪直接暴露给考官,然后让他们给打分? 我就在想,要是我确实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,是不是就不用再揪心这些白屋子里的东西了?
是不是只要不再去想那些“仪式”,不再去想那些“束缚”,梦中的婚礼就能自动消散?毕竟现实里的离婚证,起码我能亲手握住,起码我能把它塞进包里带走,别看里面可能带着一些灰尘,但起码还能确认那是归于我自己的东西。 可梦里的白屋子忒干净利落了,干净利落得让我认定刺眼。
那些眼盯着我,看着我的脸,仿佛要把我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掏空。我试着喊出“我是人”,但发出的声音在喉咙里翻涌,最终只能化作一阵白雾,飘散到了梦里那个陌生的、没有名字的角落里。 那一晚,我睡了挺久。梦里再次出现那个红底白字的喜字,但我这次没敢去碰它,也没有勇气去拥抱它。我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窗外漆黑的天,听着那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心里回响。
或许那个“结婚”就是梦启动的地方,也是所有不安的源头。 我想起梦里还有一个细节,白屋子里的窗户上贴着一张标语,上面写着: “承诺即契约,违约即毁灭。” 那一刻我突然get 到了一种挺深的逻辑闭环。
或许所谓的“婚姻”要么“契约”,要是不加人为干预和真诚维护,它确实会像那个白屋子一样,麻利吞噬掉所有原本归于我们的自由和秩序。 我不确定梦里会不会终止,也不能确定醒来后是不是啥好事形成了。但我的确感觉到,自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,往某个未知的方向走去。就像在试卷上面对那道复杂的几何题,你推一下左边的边,右边的角就会动;你往右推,左边的角就跟着变。你挺难说清,到底是哪一步错了,还是整个推理体系都在崩塌。 我就这样在梦里徘徊,直到那阵白雾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、带着微凉风意的夜空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酒精的辛辣和梦境残留的温热。
我想,或许这就是生活吧,有时候你明明被困在结构里,明明知道外面是自由的,可就是迈不开腿。 毕竟,就像昨晚梦里的那些人,他们或许也只是在某种机制下被迫做出的选择,就像我在现实里不得不面对的那些考试和规则一样。但不同的是,这一次,我没有选择离开,反而被锁在了那个白屋子里,看着那些眼,看着那面写着标语的窗户,看着自己即将被拆散的“婚礼”。 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梦里那种被撕扯的感觉告诉了自己,告诉那个在梦里睡着的自己。告诉自己,甭管前面是啥,甭管那个“结”如何解,只要人不走,那天就一辈子会下。就像记得那会儿在某个装修现场,看着师傅把墙上的石膏板拆下来,看着水泥灰浆还在往下掉的样子,我就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启动,就没法轻易退回去。 直到此刻,我依然记得那声巨响,依然记得白屋子里那些冰冷的注视,依然记得那张写着“承诺即契约”的标语。但我不再恐惧,出于我知道,甭管梦再乱,甭管现实再困,我自己一直在这里,一直能讲话,一直能思索。
那些虚幻的婚礼和破碎的白屋子,终究会像一阵风吹过,最终消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,而我,还能持续呼吸,持续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