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台灯还亮着，我盯着墙上挂钟的指针，心里那股子后怕劲儿比刚刚那个新闻还实诚。昨晚做梦，头一遭竟然是被拉着跑，那种心跳漏半拍的感觉，就像刚跑完八百米还被追了一百米，腿肚子都转筋了。 这梦最让人头大。梦里没有车祸的大场面，也没有见鬼吓人，纯粹就是一场毫无来由的追捕。我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像着了火，既不敢大声喊，怕声音大了梦醒了更怕，也不愿假装没听到，怕自己心里那点“没跑出去”的恐慌翻涌出来。
那是从前的日子，那时候我总认定自己还能干，还能扛得住，哪怕间或累得吃不了热饭、睡不香觉，也能硬撑着再干两下。目前老了，身子骨像把老弹簧，略微用力就抖，可梦里那股子劲儿，明明是想着如何把那个追我的人甩掉，如何把那个该死的恐惧给挪开。 实际上这类梦，大量时候根本不是吓人用的。心理学上有个叫“焦虑性梦境”的，你越怕，越是揪心自己忘了回家，越是拼命想奔跑，梦里的剧情就越激烈。就像我目前，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新闻，生怕下一秒有个突发状况打断我；到了傍晚，哪怕心里想着“明天早一点”，脚步却总像被钉在原地。梦里那个追的人，实际上是我内心那个“不想退休”、“不想吃亏”、“不想被时代抛弃”的声音吧。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，撕开那个曾经当作能遮风挡雨的老茧，露出底下那些隐隐作痛的神经。 我坐在床上，身上盖着的parasol 保温袋还在微微热着，那是爸妈给我买的，特意说怕我半夜着凉。可他们实际上也老了，看我的眼神就像我自己老了十几岁。
有时候我认定，他们才是那个在背后追我，只不过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鞭子，是岁月的风霜和晚辈的期待。他们想看我挺直腰杆，想看我多剩几年，想看我手里那本被磨薄的书里还能藏多少知识。 记得上次也是如此个梦。
那时候我刚退休不久，身体最不好，医院推了我两次，医生说我的血管得疏通，骨头得保养。梦里我拼命奔跑，不是出于想赢，纯粹是被拉着的，那种被拖拽感忒真了。醒来后我特别悔得慌，认定赶明儿不能再这样硬撑了，要是能像梦里那样，干脆不跑了，躺平人生多好，省得再操这份心。 不过转念一想，不跑又咋样？ 人生本就是一场接力，不是哪位得了金牌哪位就是终点。
要是我连那份想要“多干几年”、“多供给一些价值”的冲动都丢了呢？那岂不是成了真正的“躺平”？那个“拼命逃跑”的梦，实际上是在提醒我，别让自己活成了那种“只索取不贡献”的废柴。 数据上摆个醒目标例子，咱们国家最近几年，别看增速放缓，但老百姓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却水涨船高。
比方说，目前的年轻人创业，资金是紧巴巴的，但看到身边有哥们儿卷起袖子去接那些项目，那种“冲上去”的劲头，劲头比哪位都大。
哪怕最终项目黄了，要么亏了，起码他们心里想着“我拼了半生，给社会创造点价值”，这份价值感，比梦里那种被追捕的恐慌要实在得多。 再说个真的数据：去年我们国家人均 GDP 增长别看慢了点，但人均可支配收入翻了不止一倍。
这意味着啥？意味着老百姓出门买瓶好水，出门带孩子去公园，出门看病挂号，出门还能享受点服务，不再是被追着跑的那种无奈。
要是连这点“不想被追”的意愿都没有，那才是真正的隐患。 故此，别总想着梦里赶紧跑。
有时候，那些看似狼狈的逃跑，实际上是灵魂在寻找出口。你跑得快，那是身体在变现；你跑得慢，那是心在沉淀。 我目前的状态是，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，手里拿着那瓶热茶，感觉大脑有点晕，但心里却静得挺。我知道明天还得起来，还得看新闻，还得揪心家里老人身体。但这梦里的“被追”，实际上也好过我白天面对那些繁琐的报表、那些务必搞定的指标、那些不得不咽下的心里委屈。 只要我还能在梦里跑出来，这日子就还有盼头。
毕竟，咱们毕竟还年轻，身体里那个“拼命”的引擎，只要没熄火，总能跑挺远的路。
哪怕最终跑到终点，也是摔了屁股墩子，拍拍土持续跑，反正跑不了多远，还能接着跑。 窗帘被晚风吹得晃动了一下，光线暗了下来。
我想起小时候那个故事，狗在风里追蝴蝶，实际上它也没追到，只是吹得衣服不乱。人生嘛，总得找个理由让自己不那么狼狈，哪怕是不回头的理由，哪怕是自己编的。 至于那个追我的人，实际上我也知道，他追得并不是具体的哪位，而是那个曾经当作能一直走下去的自己。今天，明天，后天，都在上演着类似的追逐。我只是希望，在梦里能略微快那么一点点，在现实中能略微多那么一点点，别让我跑得忒累，别把我累成一只脚都抬不起来的老狗。 别看梦醒了，但心里那点悬着的心，倒也不像刚刚那样那么重。起码，我知道，只要还能动，还能跑，还能在那儿找点乐子，还能在那儿跟那会儿的自己比比哪位更拼，那就不算输。
毕竟，人生这场大逃杀，既然还没启动，咱们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，总得让自己在奔跑的过程中，把那些怕怕的东西都变成笑声，要么变成一种挺酷的坚持。 至于数据，数据会讲话，但人心更会动。
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那点“没跑出去”的欲望拼命的，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那点“想多活几年”的冲动奔跑的，那才是确实活着的证明。 我就这样抱着那瓶热茶，听着窗外的风声，估摸梦里那个追我的人，正在隔壁房间的老爹妈那边，唠叨着“孙子如何又睡懒觉”，唠叨着“咱们得趁年轻多干点”。
这大约就是最好的一场追逐吧，你追我，我追你，最终都成了彼此童年里的糗事，却成了彼此生命里最温暖的底色。 夜越来越深，但心里的火还没灭。我就如此坐着，等着明天，等着那个可能不会早点醒来的自己，持续在那儿追，持续在那儿跑，哪怕只是给自己，要么给世界，递一个小小的奔跑的台阶。
毕竟，只要我不瘫，只要我还在这儿喘口气，总得有人追着我，哪怕追的是个梦，也是为了让我别当作我老了，别当作我歇了。 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