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头那根针扎得我心头发颤,还没醒过来,脸就已经变了模样。
这可不是一般的打,是瞪眼、瘦脸、削骨,还要填肉,把自己摆成那种冷冰冰的、毫无来气的样子。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唇干裂得像裂开的芭蕉叶,皮肤上全是针眼,像是在手术台上还没拆封的半成品。 那时候我脑子里大约还在想,这到底是不是个啥荒诞梦?毕竟现实中哪有这种事儿?可梦里头那景象忒像了,忒具体了。我就连能感觉到那种被强迫进行的“手术”带来的痛感,随着针头推进一点点流进骨头。
那种感觉忒真了,就连有点渗人,仿佛下一秒就要手术刀切开我的灵魂。 我发疯似的跑去找医生,想把那个被强行塞进我身体里的“假人”拿出来,可医生头都没抬,眼神飘向别处,嘴里念叨着“配合治疗”。我急得不中,一边骂着一边拿着手机跑遍了全城最好的外科,最终连医院急诊室都跑没了。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搞到了啥不该有的梦里头,那种被注射剂疯狂灌入脏腑、强行重塑骨骼的折磨,简直是人间炼狱。 梦里头那整容除了变丑,还变了一种怪。我目前的瞳孔特别大,眼白全是血丝,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,就连有点发灰。我的牙长出来特别长,像是在咧嘴笑,但嘴角却一直咧成一条无法闭合的细缝,看起来既滑稽又诡异。我在镜子里转了一圈,发现我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的,并且直接长到了肩膀上,那头顶还有个庞大的、像旧式电灯泡一样的装置,上面写着啥也看不清,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震动,像是在拼命吸取我的生命力。 这种梦忒疯狂了,忒荒谬了。它比我想象中更怪,像是某种被遗弃的“怪物”要么“实验室”在对我进行实验。梦里头的医生穿着白大褂,但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手里拿着的仪器早就忘了型号,只有一触即发的按钮。我被按在手术台上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进行精密计算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承受一种无法名状的挤压。
那种压迫感直冲天灵盖,我就连质疑这根本不是梦,而是我灵魂深处被某种东西抽走了肉体的剧痛。 我跑到医院最隐蔽的角落,想给那个把我变成这样的大玩偶找个“监护人”,可那里没有监护人,只有堆积如山的病历本和写满“不准入内”字样的警戒线。我深吸一口气,试图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能讲话的玩偶,可那个玩偶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我的样子,坐在医院走廊的一个废弃长椅上,满脸是血,眼神呆滞。它看着我的脸,那表情像是在审视一件被毁坏的精密仪器,又像是在嘲笑我最终的尊严。 我坐在长椅上,看着满地的污迹和断裂的输液管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,这梦里的自己不只是是变了模样,更是被彻底掏空了。
那种被强行改造的恐惧,那种被剥离了原本生命的痛苦,简直比生前受过的任何罪孽都重。
我想起小时候被医生手抖扎过手,那种被痛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的狼狈,但梦里头的针法是不同凡响,它要做的不只是是物理上的转变,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。 梦醒的时候,我坐在床边动弹不得,胸口还闷闷的疼,像是被人硬生生从里面戳出来几个洞。现实里的世界瞬间崩塌了一下,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像是烟雾弥漫。我摸了摸脸,还是那个被针眼包围的、苍白的样子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,发现嘴确实裂得了得,额头上还画着几个乱七八糟的记号,像是有人把我当成了某种未搞定的作品。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到不真的我,我忍不住笑了。
这笑里带着绝望,也带着一种荒诞的释然。
原来,有些时候我们期待变好,可现实却是逼着我们要变坏,变丑,变怪,就连要把我们自己变成别人眼中的弃子。
那种被强行重塑的痛感,别看身在梦中,却清楚地烙印在意识里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通红,却如何也洗不掉。 我慢慢站起来,腿脚有些发软,但身体却异常沉甸甸。我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,那上面似乎有啥东西在蠕动,像是一条庞大的、发光的蛇,正在向着天空爬行。我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,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或许梦里头那个被强行注射的“怪物”,实际上是我内心深处一直渴望却又恐惧成为的那个东西。它既想变得完美,又想彻底消亡,想变成别人眼中的工具,又想保留那份真的痛感。 我闭上眼,轻轻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歌。梦里头的针尖还在隐隐作痛,仿佛还在提醒我:不要停下,不要退让,持续变,持续变,哪怕变成了那样,也要变成那个被精心雕琢、却唯独丧失灵魂的“完美人偶”。梦里的世界再荒诞,再让人恐惧,可醒来之后,那种真得令人战栗的触感,却是我此生无法抹去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