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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醒时分,魂还在泥里 那天晚上死得特别快,像被电击抽干了灵魂,连床上的被子都懒得盖,直接瘫成一摊烂泥。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皮肤像被沙子磨过,痒得直想尖叫。梦里的声音特别尖锐,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忒阳穴上,但我没醒,也没哭,就像确实被活活劈成了两半,一半还在梦里,一半已经彻底成了事。 我躺在泥里,手里攥着一把扫帚,那是个关键的人留给我的遗物。梦里那个场景忒清楚了,活人对着死人磕头,动作标准得像是在练武术,要么是在给孩子做手势。我磕得满脸都是泥,头发也粘在地上,每一根都像是被胶水焊死了。可最让人恐惧的不是磕得有多虔诚,而是我磕头的时候,那个活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他说:“别磕了,你死了,我还没死呢。” 我磕了又磕,膝盖都磕红了,没看到地上裂开一条缝。活人似乎挺不耐烦,声音越来越小,最终变成了几个打不开的音节,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。我磕到一半,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吸走了,整个人像被灌了铅一样沉下去,没力气再动了。就在那一刻,我听到了他们对话。我说:“我死了,我走啦,你快走吧。”但没走,那个活人手里还拿着个东西,那是个钥匙,要么是个火 extinguisher,最终听成了"exting...",像某种仪器的读数。 那声音一直响到我醒来。 实际上我早就醒了,只是大脑还在疯狂转圈,试图重新拼凑那些破碎的信息。我揉着发疼的忒阳穴,突然认定这个梦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为啥。一般梦见自己死掉,心里是发慌的,想着“完了,我是不是确实死了”。但今天不一样,梦里的我挺着肚子,脸上带着那种职业考试的累得慌,仿佛刚从那个高压的考场里爬出来,累得半死,然后突然被抽干力气,倒在地上。 梦里那个活人到底是啥人?他看起来挺一般/平平的,穿着工作服,手里拿着个机器,就像我们公司里那种负责数据录入要么核对报表的同事。但我没认出他,也没看到他叫啥名。
那个声音,就是那种在群里用来喊话的声音,要么是在紧张会议里的背景音。
我想起最近公司里那种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,还有那些被系统自动提醒的虚线框。 我或许就是死在系统里了。
确实,我差点就认命了。 梦里那个活人最终把那个东西塞给了我,动作挺机械,像是在搞定一个编程任务。他转身就走,背影看起来挺单薄,随时可能碎掉。我攥着那个东西,像是攥着最终一块救命稻草。我摸了摸口袋,那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,洗得发白,像是一块干涸的黑板。 我梦见自己给死人磕头的时候,那个动作实际上挺怪的。
不是那种弯下腰、额头贴着地面的卑微。我磕的时候,手是直着的,膝盖像是被硬生生压住了,动作僵硬得像是在上菜。
或许是出于我平时抬头的时候忒多,看天花板,看灯光,看那些闪烁的红灯;或许是出于我工作忒久了,那种“一辈子是对的”的麻木感忒严重。我总认定自己在搞定一件又一件枯燥的任务,哪怕只是一次好办的核对。 那天晚上我特别累,累到连呼吸都带着点气音。梦里的活人走了,我丧失了那个讲话的人,世界瞬间宁静下来,只剩下我自己在泥里打滚。
那种孤独感,比任何具体的回忆都更让人难受。
我想起上周公司团建,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,明明喝得烂醉,却还要对着镜子整理仪容,眼神空洞地盯着墙上的挂历。我也想起那次考核,题目好办得像放屁,但坚持做完了,心里却比吃了屎还难受。 梦醒时分,天亮了。 我发现自己还在泥里,但身体仿佛有了一些变化。我试着动了动,感觉重量变轻了,那种被压扁的沉闷感消亡了。我抬头看看天,忒阳刚出来,光线刺眼,把地上的泥水都照得反光。
那把扫帚又回到了我手里,沉甸甸的,像是确实有了分量。 我站起身,腿有点软,但能走了。我冲出那个梦,走进现实,感觉世界突然变得挺空旷,也挺宁静。没人在我身后喊我名字,也没人给我讲题。
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交通噪音。 我摸了摸那个黑乎乎的东西,发现它不见了。我低头一看,地上沾着点血,是昨天为了省那点电费,修的那个老式灯泡。 我想了想,拍板明天早上再睡一次。
或许梦里那个活人还没走呢,或许刚刚那个声音才是真正的留声机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