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夜里梦到了一汪死水塘，像是被哪位不小心搅浑了，水草也是枯黄的，连鱼苗都长得忒慢。我推着那辆老旧的脚踏车，穿过一片被晒得发白的晒谷地，拐进了那片黑黢黢的鱼塘边缘。刚推开门，一股腥风就扑面而来，那是积攒了一整晚的烂泥味，混合着水草腐烂的气息，钻进鼻子里直想咳嗽。 我蹲在泥水里，手里攥着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，棍尾锈得发亮。意识还在恍惚，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“结局”，紧接着是“没有钓到”。
那种感觉忒熟悉了，就像每次考试前认定自己背了八百遍，结局准考证都没拿到手一样。我试着把鱼钩套在竹柄上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做体操。配拉饵的时候，饵粉撒得有点抖，本来想着这样能诱鱼，结局一抖一抖的，满塘的鱼仿佛都听到了动静，瞬间像惊弓之鸟一样窜远了，连条小鱼都没敢咬。 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，照在满塘的水草上，它们绿得有些发青，像是被恶意染色了一样。我坐在岸边看了待会儿，认定这种状态实在无法让人松快。思绪飘到了最近刚考的执业医师考试上，说实话，那段工夫心里也没底。刚拿到结局，看到那一行行红叉，脑子像被冰水浇了一身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种“考砸了”的感觉，竟然比梦里钓鱼没钓到还难受。
我想起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，仿佛都变成了刺扎在脑门上，痒得我连呼吸都费劲。 突然，一阵风吹过，远处传来几声划破水面的尖啸声，像是有人在鱼塘里戏水。我心里一紧，赶紧趴下去看。
果然，刚刚那一丢丢鱼虾，不知躲到哪儿去了，整个鱼塘空荡荡的，连个涟漪都没泛起。我攥着裤脚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就在这一瞬间，我仿佛看到旁边有个个子特别矮的渔民在岸边逗鱼。老头儿穿着破旧的背心，戴着草编的帽子，满脸写着无奈和累得慌。他蹲在那张破渔网边，手里拿着个铲子，想把网里面的草搬出来。我忍不住喊了一句：“喂，老铁，这网是不是该捞捞了？”老头头都没抬，持续铲草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水肥了，鱼苗都摆不平，我能不捞吗？” 我小声回了一句：“是啊，鱼苗都摆不平。” 老头突然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在空旷的晒谷地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伸出大手，一把把我拉到旁边那丛茂密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灌水中。
那草长得忒高了，叶子像一把把小扇子，绿得发亮，把忒阳都挡在外面了。他蹲下来，用铲子一点点把草拨开，动作娴熟得让我质疑他不是人。 “看，这草如此长，鱼都长不出来了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草扫得挺干净利落。 我凑那会儿看，那草根茎长得忒深，像是一排排疯长的蜈蚣，根本没法插鱼钩。我拿起木棍想试试能不能顶开，结局刚一戳，草就剧烈地收缩了一下，顺着棍子往上钻，最终把棍子堵住了，连个洞都钻不出来。老头儿乐得直拍手，把那根我最终一根没用的木棍丢进桶里，然后指着旁边的一截枯树枝说：“你看，这树枝忒硬了，鱼咬不到，钩也插不进去。得换个硬一点的。” 我恍然大悟。
原来，这鱼塘里的草忒密，水草长得忒高，鱼钩根本插不进去。
这不就是我们常遇到的“鱼获难”吗？每次考试都认定自己不中，实际上是出于那些知识点忒杂，忒深，根本没法记。 老头接着说：“你看这水，如此清，鱼都忙着吃草了。钓鱼得看季节，冬天鱼都睡在底下，夏天鱼都吃草。你也没选对工夫。” 我愣住：“那……那如何办？” “就抄近路回岸边吧，”老头把草块一块一块地堆起来，像是在建一个堡垒，“这鱼塘，忒不适合钓鱼了。” 我摇摇头。
看着那堆草块，我心里又犯了嘀咕。
这简直是完美的反面教材啊。完美的反面，不就是鱼获难吗？
难道现实就是我们一直想转变环境，却忘了环境就是环境？就像考试，明明知道复习盘算不合理，非要搞啥突击猛攻，结局还是挂科。 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心想：钓鱼要是能像老头那样，把草清理干净利落，鱼苗也能长出来，那不就种地了吗？种地也不好办，还得管肥浇水、除草施肥，还要防虫防雨。 我退后几步，看着那满塘的枯草，突然认定有些荒凉。
这鱼塘，就像那套复习盘算，看似周密，实则死板。把鱼苗都吃光了，鱼都没了，剩下的就是水，全是水。 回家的路上，我间或会想起梦里的情景。
那种一种绝望的静谧，那种连鱼都不敢动的死寂。
要是真能像老头那样，哪怕把鱼都捞起来，哪怕种出更多的草，哪怕把这鱼塘改成菜园，明天醒来，是不是就能省事上岸？ 我想，或许确实没有啥“小鱼小虾”是轻易能钓到的。就像习题集里的难题，看似好办，解法却千变万化。
只要环境不合，再好的预备也白搭。 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