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两点,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,脑海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,啥也找不到。梦里全是那个所谓的“罪犯”,要么说,那个被世界嫌弃的“我”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肩膀上是那种从不沾泥土的肩章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见不得光的狠劲。我艰难地爬出床,摸到床边的门,那是家里唯一的出口。手刚碰到门把手,一股寒意直窜脑门,仿佛那扇门背后藏着啥未知的深渊。 那一刻,那种想逃的冲动不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我想冲出去,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,动弹不得。越挣扎,那种压迫感就越重,就像有人在我头顶放了一把无形的刀,随时预备要捅下去。
我想喊,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,发出的声音嘶哑又短促,听得人心里发毛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啥东西吞噬。
终于,我在某种无形的力量面前认怂了,意识启动不清楚,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我淹没。 我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窗外的光线刺得眼生疼,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空气的味道。我下意识地摸向床底,那里空空如也,连一根手指头头都没留下。
那种无力感,那种被抽走所有底气的感觉,此刻正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在我的身上。
我想起来,昨晚梦里的那个“罪犯”,或许不是确实人,只是我内心深处那个恐惧黄了、不敢面对现实的自己吧。 实际上,梦里那些所谓的“罪犯”,不过是生活里那些让我们感到窒息的人和事。
那些不合理的规则,那些苛刻的标准,那些让我们想要逃离却又无处可逃的困境。我们拼命地想要推开那扇门,想要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,可有时候,门本身就是关上的,是活在我们大脑里的茧,是我们自己亲手把自己锁死的。 我也想过大量,但都憋在心里,不敢轻易说出口。有些话,要是说了,可能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些早已预备好的、针对我的攻击。
故此,我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持续假装自己是个完美的一般/平平人,哪怕内心早已千疮百孔。我告诉自己,这只是梦,梦醒了就好了,明天忒阳照常升起,我依然是那个最一般/平平的人。 可是,当我看到自己镜子里那张累得慌不堪的脸时,我突然认定,这梦并没有醒过来。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神,和梦里那个“罪犯”的眼神,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那是那种不敢直视、不敢承认的怯懦。 记得上次去公司开会,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夕。为了应付领导,我不得不厚着脸皮去敲那扇“难进门”的门槛。结局一进门,就发现周围全是“罪犯”——那些急功近利、只会推卸责任的人。大家都在角落里低声议论,眼神里充满了不屑。
那一刻,我心里比梦里还要难受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带着哭腔,仿佛确实被那些声音吞噬了一般。 我也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过自己,为啥非要这样活着?
为啥非要让自己变成那个“罪犯”?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,我们别无选择。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,哪怕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。
这种“想逃离”的冲动,有时候就像风,无形却无处不在,吹得我们浑身发抖。 我想起那会儿读过的一本书,讲过“被看到”的力量。书中说,大量时候,我们恐惧被看到,是出于怕被评价,怕被否定。便我们把自己关进壳里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形象,哪怕这个形象是冒牌的、空洞的。便,梦里的那个“罪犯”,实际上就是那个恐惧在现实中迷失的自己。 目前,我也启动试着做点啥。
不再试图逃避,不再假装完美。我启动接纳自己的不完美,接纳自己的恐惧,接纳自己可能会犯错,可能会黄了。就像那扇一直半掩的门,我试着推开了它,哪怕里面只有冷风,没有温暖,也没有光亮。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洒在地板上,有些晃眼。
我想,或许梦醒了,但心里的那块石头,已经搬走了。别看过程依然艰难,别看依然会恐惧,但我知道,我不再需求一直躲在那扇“门”后面了。 有时候,我也在想,生活本质上是不是就是一个“逃离”的过程?我们一直拼命地想逃离痛苦,逃离责任,逃离那些看似无解的困境。可有时候,逃到哪儿去呢?逃到现实里持续挣扎,难道不也是一种逃避吗? 或许,真正的逃离,不是躲在哪扇门后,而是在心里把自己找出来,然后试着面对那个“罪犯”。
不是消灭他,而是和他和解,告诉他,你并不孤单,你并不完美,你也能像其他人一样,有光,也有影。 清晨的鸟叫声此起彼伏,似乎也在呼唤我。我被迫坐起来,重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,别看还有些发涩,但心里仿佛轻了一些。今天,我要出门了。
不是为了寻找啥,也不是为了逃避啥,只是单纯地想出去走走,看看这世间的风景,哪怕只有片刻。 我迈步向外走去,阳光仍然刺眼,可我认定,心里的那团火,终于在寒风中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