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窗外的玻璃还是湿的,像哪位还没睡醒的眼泪,顺着斑驳的砖墙往下淌。我躺在床上,身体本能地是个软体动物,骨头还在隐隐作痛,那种痛不是那种从骨髓里蹦出来的剧痛,更像是一根细针,一下一下地扎进最深层的筋络。 梦里摔了一跤,膝盖落地,软骨崩了,血就在那瞬间往外冒。
那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喷泉,是温热的、带着腥气的水,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,流到大腿根,流到肚脐眼。我伸手去掐,指尖全是冷汗,冰凉刺骨。 那时候我简直慌了神,脑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,一片空白。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,那是野兽在吼,在拼命地寻找出口。我试图抓床单,但床单忒滑,抓不住。我试图抓住啥,但啥也没有,只有那股从脚底涌上来的热流,顺着血管往上爬,直冲头顶,要把我整个人撕碎。 “不……"我低吼了一声,声音在喉咙里打转,最终变成了呜咽。 梦里有个幻觉,仿佛有人在后面拽着我,要么就是我自己往后倒去。周围是一片黑,只有那流血的血液在空气中飘浮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我拼命想睁眼,眼皮像灌了铅,又硬又重。想睁眼的动作一做,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,眼前一黑,再睁开时,世界又宁静了,只剩下那个刺痛还在不断重复着。 那种痛忒真了,就连感觉不到一点点梦境的虚幻。我在想,要是我能活过这一回,是不是就能去见父母?
是不是就能把那群吓烂了的大人甩在身后?还是说,要是留在这里,哪怕只是睡一觉,就能换来一次真正的安宁? 突然,那些在梦里出现的血痕,仿佛也在慢慢淡去,像新染的墨水被雨水冲刷,变成了暗红色的污渍,最终又慢慢消亡不见。我勉强能看清自己的脸,头发乱得像鸡窝,嘴角还挂着一滴血,滴在那张惨白的脸上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 那种窒息感,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恐惧,确实有那么重,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就连想哭,可眼泪还没流出,喉咙里又涌了上来,变成了另一种更深的痛楚。
我想喊救命,可声音戛可是止,像是被啥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来。 就在那一刻,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在梦里出现的人。他们穿着老式的大衣,手里的伞快撑不住了,要么是出于雨忒大,根本撑不起来。他们在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泄气。他们想说啥,又啥都没说,最终只敢用一种复杂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地面,仿佛在说:“我们错了,确实错上了。” 我想请问他们,为啥要把我留在里面?
为啥要把我弄成那样?他们的脸在梦里不清楚不清,看不清眼神,只有一片不清楚的灰暗。我伸出手,想要抓住他们,却发现他们的手冰凉,握得我心生寒意。 就在这时,奇迹形成了。 那群人在梦里的身影突然消亡了。
那群吓坏的大人不见了,那群咄咄逼人的家伙也不见了。梦里只剩下我,要么说,只剩下一个孤独的人,躺在冰冷的床上,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风声,听着那颗心脏还在有节奏地跳动。 这种宁静,这种死一般的静悄悄,确实让我认定踏实。 醒来时,阳光早就照进房间了,照在床单上,也照在我脸上。我大口喘着气,感觉肺部像是被倒灌了一遍,充满了空气,那种空虚感瞬间被填满。喉咙干涩得想咳嗽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但都不敢眨一下。 我爬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外面下着雨,雨滴无情地敲打着玻璃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争吵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雨滴,突然认定它们像极了今晚梦里流下的血,又像极了那些没能留住的人。 我想,或许这就是梦吧,忒真的梦,就像是一场没有出口的悲剧。 我摸了摸胸口,那里还在微微搏动,但不再那么剧烈了。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在那里,身体是热的,心是静的,灵魂是自由的。别看梦里被刺死流血,那段记忆依然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,但此刻的我,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,都要坚强。 雨还在下,但我再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