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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睡醒的时候,嘴里还带着点咸甜交织的味道,胃里像有啥东西在轻轻滚过。我梦见自己坐在路边摊的塑料凳上,面前摆着个庞大的烤肠,但我不吃,出于那个塑料凳子忒滑了,我滑到了灶台间,结局把一口鲜奶油倒进了滚烫的油里。 那股味道瞬间炸开了,不是那种漂亮的乳白色,而是像被泼了一盆冰水,周围全是黑乎乎的泡泡,滋滋冒油的声音比电影里还夸张。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,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,那根筷子还被我捏成了两截。 梦里的小女孩尖叫起来,眼泪汪汪地指着那锅还在冒烟的油,声音尖得像是在哭诉:“完了完了,拿错东西了!”我拼命想解释,想告诉她那是奶油,但舌头打结得了得,脑子里全是油泡破裂的声音。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的脑细胞仿佛都被这滚烫的液体给烫化了,崩得啪啪作响,连累了那一堆还没被我端走的、正在冒烟的奶油。 醒来后,我摸了摸额头,发现那里有个小坑,像是刚刚不小心被啥烫到了。我忍不住笑出声来,认定那画面忒美我不敢看,毕竟梦里的油泡破裂声忒惊悚了。
后来我爬起来,去收拾残局,发现客厅里乱七八糟的,茶几上堆满了没吃完的饼干和没喝干的水。 我对着空气大喊:“别喝了,那是油!不是奶油!”结局越喊越大声,吓得邻居阿姨都来看看我们,问我是不是又在做噩梦。她说她看到我们俩在屋里上下跳,一边跳一边喊:“救命啊,那个东西忒烫了!”我在那边连连否认,说那是我做的一个特别有创意的梦,出于刚刚看那个动画片吃得忒香了。 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啥动画,我只记得梦里那个小女孩的眼特别大,像两颗刚磨好的核桃,在油泡里咕噜咕噜地转,转得特别快,快到我连转的声音都快听不清了,人声都被淹没在那股奶香和焦糊味里了。 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墙上挂钟,指针已经过了中午两点。
我想起那天出门前把旧唱片拿回家听,本来想翻翻那个老唱片,结局一不小心把边缘磕到了,那声音闷闷的,像有人在里面吹了一声长长的哨子。梦里的那些油泡破裂声,可能就是那声哨子吧?只不过声音大得离谱,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,耳膜都被震得发痒。 我拿起手机,手指头在屏幕上乱划,想看看工夫,结局屏幕突然变得像冰一样凉,我伸手去拿,手一滑,整个人整个人都掉进了那个虚拟的锅里。 “抓住我!”我拼命挣扎,声音出于缺氧变得嘶哑,“救命啊!
那是油!别抓我!我是奶油啊!”我在空中翻滚,把手机甩得比过山车还急,那手机掉在地上摔得清脆,震得我心头一颤。 最终我好不好办才把手机抓回来,但屏幕碎了,裂成了好几块。我瞎了一下眼,心想这下好了,连手机都碎了,不如干脆把那个老唱片也扔了吧?反正我也听腻了,那个声音忒刺眼了,吵得我睡不着觉,还让人认定心里慌。 我站起身,走到阳台,顺手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把里面的灰尘也一并藏了起来。外面的风呼呼地吹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用某种无声的语言告诉我,别在意那些声音了。 我站在阳台上,背靠着凉凉的栏杆,看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,认定好累又好累。城市里的人都在走自己的路,有劈柴的,有缝衣服的,也有像我这样在深夜里做怪梦的人。我们哪位都不缺钱,哪位也不缺饭吃,但有时候,梦里的油泡还是忒烫,还是忒滑,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尖叫想掉眼泪。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,那是小时候我和奶奶一起捡回来的婴儿奶瓶,那时候没有如此多奶油,也没有如此复杂的梦。奶奶总说,人生就像这奶油蛋糕,上面撒满了糖粒,每一口都要刚刚好。 “那就只吃一口吧。”我对自己说,声音轻得像风穿过竹林。 我转身回去,把门带上。房间里宁静了,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,混合着里面残留的、难以名状的奶香味道,像是一层淡淡的雾气,笼罩着整个房间,让人有些晕乎乎的,却又认定特别踏实。 别看梦里那锅油还是冒了一点点烟,别看手机也碎了一角,别看那个小女孩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,但我知道,明天忒阳照常升起,蛋黄会落下,奶油会凝固。梦醒了,生活还得持续,我们都得带着那些怪的记忆,在平凡的日子里,慢慢咀嚼,慢慢消化。 实际上我也挺眼红那些能安睡的人的,毕竟他们的梦里没有爆炸声,没有尖叫,没有油泡破裂的巨响。他们可能只是在灶台间切菜,要么在沙发上打盹,听着窗外的鸟叫,想着明天的早餐是煎蛋还是面包。而我,还在为梦里的那点咸甜纠结,还在为那声叹息忒响而道歉。 但我也不打算道歉了。
那声叹息忒响了,忒明显了,就像梦里那声尖叫一样,别看吓人,但也证明白我在乎,我在意我在乎的每一个细节。
哪怕那个细节是假的,哪怕那声叹息是梦,我也得承认,我确实做过一个吃奶油的梦。 或许有一天,我会确实去吃一口奶油,然后听到那锅油沸腾的声音。
或许有一天,我会确实被烫到,然后大哭一场。但在那之前,我起码再睡一个安稳觉,再听一晚上的老唱片,再吃一顿没倒进油里的饭。 毕竟,人生苦短,梦多心乱,我们总得给自己留点余地,让那些怪的家伙在梦里装装样子,在现实中持续过日子。 风还在吹,树叶还在摇,阳台上的灰尘还在飘。我闭上眼,不再去想梦里那锅冒烟的油,也不去想那个在油泡里尖叫的小女孩。 我想,或许明天醒来,梦里的油泡早就凉透了,只剩下一点点苦涩的回甘。
那就没啥大不了的,过了今晚,我们就做回那个在灶台间切菜的人吧,切得慢一点,切得稳一点,让美味慢一点,让意外快一点。 哪怕那个意外是冰淇淋,哪怕那个意外是奶油,哪怕那个意外是那个还没吃干净利落、又掉在地上的,还没破皮的、还在冒烟的、绝对不存有的油泡。 我都行,反正我也没死,也没受伤,只是做梦罢了。 我就这样,在这无边的夜色里,听着窗外地铁进站的声音,想着明天早餐吃啥,然后做梦。 梦里也有吃的,就像梦里也有那锅冒烟的油,只是那锅油,实际上早就凉了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