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晚梦到了自己站在一个毛坯房的客厅,正对着那面没刷漆的白墙发呆。手里捏着个画满红蓝杠线的笔,笔杆烫得有点疼,像是在跟那个未搞定的房间打架。 梦里的大约是下午两点,阳光透过纱帘,把灰尘照得像金色的粉。我蹲下身,借着光去数墙角那层剥落的腻子,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墙皮,有点痒,但那种痒感不让人舒服,像是被啥脏东西糊了口。梦里有个声音在耳边说:“别数了,这里忒乱了,得等师傅来。”我忍不住想笑,想说这声音好熟,如何听着老远似的,直到忒阳快下山了,我才想起自己正蹲在那。 上午没啥大事,就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,路过一家正在装修的商场,那楼的窗户像被贴了条子,里面全是工人的东西声:电钻“嗡嗡”响,水泥车“轰隆隆”进进出出。我站在玻璃门框前,只能看到工人们穿着反光背心的背影,缩在角落里。他们不讲话,动作狠辣,像是在拆解旧骨头,又像是在拼搭新骨架。
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自己像个局外人,明明大家都在这挤挤挨挨,我却只能隔着玻璃看。 回到家,我妈还在忙,正把茶几上那堆没拆封的家电往地上一拍,塑料包装纸哗啦响。我推门进去,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风,吹得窗帘乱晃。我顺手把书往沙发上一扔,膝盖磕到了沙发扶手,哎哟一声闷响。梦里仿佛就在那,我蹲下来,膝盖崩了个洞,流出一滩血,眼瞬间就红了。我伸手去擦,手抖得了得,眼泪糊了一脸,像个小丑。 梦醒时分,窗外又起了风。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擦脸,指尖触碰到一片微凉,猛地抬头,看到天花板不知啥时候被漆刷得亮堂堂的,像刚粉刷过一样。我愣在那儿,心里一股头大的感觉,像是背了个十斤重的包袱。 这梦我琢磨了半小时,越想越认定不对劲。往常这种梦,我一般会在第二天早上醒来,脑子里就嗡嗡地转,要么就想起梦里那个“红蓝杠线”的笔,要么就是那块磕伤的屁股。可这次不中,我连手机都拿不起了。 我没再睡,直接去了一趟工地。离得近,路上还能看到个正在抹灰的叔叔,他头发花白,手里拿着电动铲刀,一铲下去墙就掉一块大砖。我凑那会儿看,那墙根处全是灰泥,用大白笔勾着十字线,上面还写了好多好号:墙厚、砖缝、灰平。叔叔瞥了我一眼,没讲话,持续干活。 我一路跟着他,像只迟钝的小狗,脑子里全是那个梦里的画面:白墙、红蓝线、磕到的膝盖、流出的血、那个声音。我总认定自己像个不懂行的人,想要指出哪儿不对,可手一抖,指头又滑下来了。 下午回到家,我学着梦里那个样子,蹲在阳台,对着空荡荡的客厅,用同样的笔法在瓷砖上画圈圈。画到一半,突然认定不对劲。现实中没墙,画也画不出那种质感。但又没得选,舒服又不中,硬着头皮持续画。 画完第三遍,我忍不住抬头看看天花板。
果然,阳台的吊顶被刷成了那种光线晃眼的漆色,和梦里一模一样。我闭上眼,感觉身体里那个一直紧绷的神经,终于松了一松。 后来我去搬东西,看到快递柜前天刚拆封,里面是个带锁的密码箱。我翻箱倒柜,如何也找不到那个梦里的画具。
原来刚刚画的是家具,画里那个“红蓝杠线”实际上画的是家具的边角。 后来我还在想,梦里那个声音是不是工地师傅?“别数了”是啥意思?
难道装修现场确实有这种艺术感?我蹲下来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那个眼圈红红、头发乱糟糟的“装修工”,看着看着就有点心虚。 实际上我或许该想想,为啥这个梦一直跟装修相关?
是不是生活里总有那些没处理好、没搞定的,像这面墙一样,让人想刷漆,又想撕下来?刚刚那幅画,我画得乱七八糟,实际上就像我们有时候自当作智慧,但一拿出来看,全错了。 睡一觉吧。别想那些红蓝线,它们拖得人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