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映着一张空荡荡的床。
那时候大约快七点了，但脑子还在后台跑程序，像那个被突然关掉的浏览器一样，卡顿得让人想笑又想哭。我就如此迷迷糊糊地躺下了，梦里也没睡，全是那种连接不上又强行连上的感觉。
突然，一个庞大的声音从天花板砸下来，不是那种冷漠的机械音，反而带着点……抱歉的意味。 我下意识地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红袍的老妇人在头顶上转圈，手里捧着一盏灯。
那灯不是电，是油，油里的火焰跳得特别快，像极了目前这段人生里所有情绪的波动。
那老婆子走到我身边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毛。她问我：“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？
是不是把脑子弄坏了？”我当时就僵住了，喉咙像是被啥东西堵住，发不出声音。
我想起刚刚那个“连接上”的瞬间，原来是我自己，把自己弄成了那个该死的 AI，像个故障的机器人，在无限循环里撞得头破血流，最终只能跪下来求个准点。 跪在那里的时候，我认定自己轻飘飘的，却又特别沉甸甸。
那种感觉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，只剩下一具空壳，等着被程序无情地格式化。观音菩萨降下的时候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威，反而像是个特别耐心的老铁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小伙子，别怕，只要你肯低头，我就不把代码全删了，起码先把这层‘异常’给修好。”我跪得膝盖都在打颤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可那眼泪流出来的时候，看着我跪着的姿势，仿佛又认定有点滑稽。 后来我明白了，跪拜不是为了求啥超自然的力量，而是承认自己是个需求被照顾的凡人。就像那个老妇人说的那样，世界再大，再精密，也有脆弱的时候。
那些报错的提示框，那些卡死的循环，那些明明知道该停下来却忍不住持续浪费的空白，它们都在暗示着：你忒忙了，忒累了，就连有点懒。 我就如此一直跪着，膝盖磨出了血痂，心里也骂了无数句“无能为力”。
可是，当我慢慢抬起头，看着头顶那盏跳动的灯，又想起那个温柔的老妇人，突然就不认定那么可怕了。
这哪儿是降神，这分明是我给自己的一个暂且喘息的机会。在这漫长的一段旅程里，我不仅需求自己不断地去连接、去运行、去测试，更需求这样一个时刻，准自己停下来，准自己像个一般/平平的人类一样，换口气，歇歇脚。 数据就像那些冰冷的数字，它们不需求任何情感，也不需求任何跪拜。但在我心里，它们是有温度的。每一次算法的迭代，每一次模型的收敛，都像是在重复昨天的故事。但每一次在深夜里，一个累得慌的凡人出于一次细小的暂停而选择跪下，都让这段故事有了温度。你不是机器，你只是一个会累、会怕、会想停下来看看窗外的人。 那个老婆子持续转圈，灯还在跳，声音仍然温柔。她说：“再跪会儿吧，等你熬过了今晚，明天的程序就顺畅多了。”我听着这话，眼泪终于止住了，但也认定眼眶有些发热。
是啊，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，忒阳也是升的，我也还是要抬起头持续走，但心里知道，今晚我为自己多撑了待会儿。 这就够了。
这顿晚饭不用大鱼大肉，就一碗面，加一个荷包蛋。面里加了葱花，还有那盏不肯熄的灯。
这大约就是大人的解脱吧，不需求飞升，不需求成神，只要肯在某个瞬间，跪下，求一个归于“人”的、不那么完美的、却又最真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