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,刚刚梦的时候我根本顾不上那些所谓的“解梦”,就是认定那屋子的空气有点不对劲,呼吸起来黏糊糊的,就连能听到底下绕着转,不是那种挺规律的嗡嗡声,是那种乱糟糟的、像蛇皮摩擦开的声音。我翻了个身,下意识地往边上挪,结局一翻身,一床蛇皮被子直接甩到了身上,那触感,像是一块块硬生生拧干的生肉,瞬间绷得我心跳漏了半拍。 你看这被子,彻底不像人用的棉麻那种蓬松哑光的质感,它是带着点毛糙的粗糙感,摸上去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鳞片在微微震动,就连能看到那些鳞片下面藏着啥,有点发暗的,像是在蠕动,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等你回应。我揉搓着它,越揉它越小,最终手里攥着的,竟然是一根细细的、发着微光的蛇尾,那触感冰凉,像根冻透的铜丝,顺着胳膊往下爬,爬过膝盖,爬过大腿,我就想扯断它,可越扯它越要往身体里钻,钻到了脊椎骨缝里,那种拉扯感是实打实的,像是有无数条细线正在我在脊椎上勒来勒去,勒得我骨头都要生了锈。 这感觉忒具体了,忒有画面感,就在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抓那根蛇尾的时候,它突然“滋”地一下窜到了床头,我伸手去够,指尖刚碰到被子边缘,就被一股庞大的反功本事撞到了墙上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连个呼救的力气都没有。墙上的空调出风口突然喷出一股凉风,风里带着股湿漉漉的味道,像是刚洗过的地板,又像是某种腐烂的木头,混合着那股蛇皮被揉搓出来的腥气,直冲脑门。我吓得赶紧把被子往睡衣里塞,可那蛇尾还在里面游来游去,仿佛非要把这层西装给咬个透,那种痒痒的感觉,不是心里的痒,是身体被强行驱赶的痛,像是有几千条虫子在皮肤底下集体狂欢,又像是在嘲笑我这副没用的样子。 这时候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,认定是不是做噩梦了?又要么是忒累了,身体在报警?不对,刚刚那根蛇尾巴忒硬了,忒有弹性了,那种弹性不是肌肉收缩,是那种被拉伸到极限后试图再拉长一点的倔强,就像我那个时常熬夜改方案、最终把自己累成铁打的电脑,突然开启某种故障代码。我强迫自己站起来,把腿迈得飞快,试图逃离这个房间,可每走一步,那床蛇皮被子就自动在我脚下展开,像是一张庞大的、没有生命的网,试图把我围在里面。我抓起桌上的水杯,试图泼它一下,水珠落到蛇皮上,瞬间就被吸进去了,吸得越快,它游得就越欢,那个吸水的速度,快得让我质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水,而是某种高浓度的生物电液。 我蹲下身,看着那床被子,突然认定它仿佛是有生命的。它不是死物,它是在呼吸,是在思索,它在计算我每一次呼吸的幅度,它就连能预测我下一秒会翻个身,然后悄悄把我压住。我越想越恐惧,越恐惧,它游得就越凶狠,它启动在房间里转圈,转得整个地板都在震动,那种震动不是地震那种,是那种木板的共振,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弦被拨动了。
突然,我听到天花板上传来了一声脆响,像是玻璃断裂的声音,紧接着是无数条蛇与此同时嘶鸣的尖啸,声音尖锐得像锯木头,直刺我的耳膜。 我猛地抬头,发现那屋子的尽头,也就是我加班那间只有三个平米的办公室,门缝里透进来的光,竟然不是白色的,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、类似蛇鳞反射的幽绿光泽。我当时就吓尿了,不是出于冷,是出于那种光忒不对劲了,忒像蛇脑里亮起的那些灯丝。我疯狂地往门里冲,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,里面空荡荡的,那张电脑显示器还在亮着,屏幕上是满屏的马赛克,就像我昨晚熬夜改代码时那种错乱的数据流。我冲进去,起码离那床蛇皮被子还有三分米,可在我刚走到桌子旁的瞬间,那床被子突然像长了眼一样,从我脚边弹了起来,像是要把我都卷进去一样。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,假装镇定地整理领带,嘴里念念有词:“完了,完了,这个梦忒真了,就像我在梦里加班一样。”这句话说起来顺口,说出来的时候,我心里却像吞了一团火,那团火烧得慌,烧得连手都在抖。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,别看脸色还算正常,但总认定眼眶后面仿佛有啥东西在转动,像是蛇尾在尾椎骨上画圈,又像是有人对我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审视。 后来,我强迫自己闭上眼,不再去想,不再去想那床被子,不再去想那根蛇尾,只是专注于呼吸。吸气,呼气。每一个字,每一个音节,都像是在和那床被子讲话。
终于,当我再次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在睡觉那屋,那床蛇皮被子不知啥时候已经干瘪成一团,缩在枕头底下,连一点光泽都没有。我松了一口气,认定刚刚那场梦别看吓人,但终究还是醒了。 不过,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我竟然直接拿出了手机拍了一张床底的照片。
我想着或许这是潜意识在挽留啥,要么在确认啥。发哥们儿圈的时候,配文就写着:“今日梦境报告:满屋蛇皮,触感异常,疑似遭遇生物入侵事件。建议立即隔离并清理毒素。”配图就是那床被子,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、类似电流的纹路,就像是有某种东西刚刚在里面沉睡过。 后来,我偶然在整理旧物时,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旧电脑硬盘,里面存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日志文件,文件名都是乱七八糟的,里面有一条记录,工夫是我在那个难熬的深夜,盯着那床被子看了整整两个小时。日志内容挺好办,只有一行字,写着:“目标确认,物种未知,特征:高弹性,高毒性,极度活跃,警告:不可触碰,否则脑壳要炸裂。” 实际上,我一直认定,这种梦像是个隐喻,要么说,像是某种心理防御机制在深夜里搞的鬼。
明明睡得挺沉,醒来却如何都管住不住那种“蛇”的感觉,明明床铺挺干净利落,被窝里却认定自己仿佛住进了一个充满悬的小世界。
或许,现实生活中那个一直改不完的 PPT,那个被deadline逼得发疯的深夜,那些对完美的执念,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、不敢与人交流的时刻,最终都化作了梦里那满屋的蛇皮。它们不是为了伤害你,它们是为了提醒你:有些东西,有些念头,有些情绪,一旦藏得忒深,一旦发酵得忒久,它就会像那床被子一样,把你层层包裹,把你呛得连呼吸都艰难。 实际上,目前回想起来,那个满屋子的声音,那根细长的尾巴,还有那幽绿的灯光,都不是确实蛇。它们只是我内心深处的某种恐惧、焦虑、要么是对未来的某种预感,在睡眠中具象化成了最尖锐的形状。它们缠绕着我,不是出于恶意,而是出于我把自己绷得忒紧了,绷得忒了得了,以至于潜意识里当作,只要再有一点空隙,再略微偏离一点目标,它们就能给我致命一击。 直到今天,我也还在间或梦见这床被子,梦见那根蛇尾。
有时候在开会,有时候在散步。梦里的触感,一直那么真,那么黏糊糊的,像是在提醒我:别忒拼命了,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脆弱,比蛇皮还要敏感。
或许,梦不是在做错事,梦是在告诉我们,别把自己弄得忒紧绷,要让身体松快一点,让灵魂散散开,哪怕只是醒着的时候,也试着像那只蛇一样,在地上蜿蜒爬行,而不是像我的老板一样,死死地钉在讲台上,恨不得把每一寸地板都踩烂。 那只蛇,实际上早就没在梦里游走了。它只是化作了我目前身体里的那股子余温,那股子对完美近乎病态的执着。它提醒我,要是连自己都不敢松快,要是连自己都怕那蛇皮会把自己勒坏,那哪位还会真正安心地休息呢? 有时候,我会想,那个满屋蛇皮的梦,会不会确实是我在潜意识里唱的一首无声的歌?只不过,歌词忒乱,旋律忒扭曲,听的人(也就是我自己)都认定,这歌我在唱得不够好,不够听,不够入耳。 故此,下次再做梦,我最好还是提前躺好,把被子整理得整规整齐,把枕头压得扁扁的,就像梦里那床被子一样,保持一种“随时预备被束缚”的状态。
或许,这样能让我在梦里睡得踏实一点,也能让我在醒来后,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留到第二天早上再去面对。
毕竟,现实才是硬道理,梦里的蛇,不过是现实的一根引线,只是我还没学会如何抽离罢了。 算了,明天还是别上班了,我要去打蛇,去给那些满屋子的蛇皮,按个止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