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天空,像一块被露水打湿的旧抹布,灰扑扑的,连忒阳都怕吵醒。我躺在床上,眼皮那是确实像灌了铅,重得像被人直接塞进了一袋刚晒干的棉花里,硬生生把那双眼给压住了。翻过身去想,可那层眼皮忒重了,重到我想张嘴讲话、想揉一揉忒阳穴,可身体不听使唤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层薄膜死死地合上,把自己从这昏沉的世界里硬生生“捞出”来。大约是我最近熬夜盯着手机,眼镜也戴不上了,眼珠子酸得发胀,那些密密麻麻的像素点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怪兽,在视网膜上疯狂滋长,把视觉感知的防线彻底崩断了。 那种感觉特别怪,不是那种突然眼前一黑的天昏地暗,而是一种慢慢被按下去的窒息感。就像有人拿着一个庞大的橡皮泥怪兽,伸长了胳膊,一点一点把你给捏住了,嘴角往两边咧,让你哪儿也去不了。我试着动动手脚,手指头在地毯上蹭了蹭,蹭出了几道深色的印子,可那月光如何照都照不进那层眼皮里,它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,把我困在了这一方小小的、充满灰暗的床铺里。
那种无力感,不是躺在床上那种虚弱的累,是浑身骨头都酥了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再乱动,就真被那层眼皮“咬”住个正着。 夜里忒宁静了,静得能听到血液在耳壳里奔流的声音,还有那层眼皮重重合上的时候,空气被压缩的爆鸣声。我脑海里像放映胶片,一帧一帧地闪过那些画面:先是那个庞大的橡皮泥怪兽,接着是看不清的墙壁,然后是耷拉着的脑袋,最终是彻底黑下去的黑暗。我试图去抓那个昏黄的落地灯,可手伸出去,指尖触碰到的只是冰冷的空气,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,空洞得让人想哭。
这大约就是我最近的状态,大脑像是一台运行卡顿的旧电脑,程序跑得飞快,结局却出于内存溢出,一切努力都成了一团乱麻,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黑了下去。 有时候我会想,这到底是如何回事?
是不是我潜意识里忒累了,累到把理智给彻底塞住了?还是那层眼皮忒厚了,像是一层厚的塑料膜,把外面的世界都阻隔住了?不管是啥,此刻都是这种感觉:眼皮是合不上的,心里是慌得,连讲话都找不到声音。我趴在那儿,感觉自己的思绪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,只剩下一堆乱糟糟的碎片,在脑子里碰撞。 白天醒来时,那种累得慌感还会时不时冒出来,不是那种喘不上气的累,而是一种心里的空荡荡。记得上周去体检,医生说我的眼底血管有些粗大,还伴有轻微的高血压波动,说是要生活得规律点,不能忒折腾脑子了。
看着报告单上那几个红字,我心里咯噔一下,莫名认定自己也像是个随时可能会掉下去的球。医生嘱咐我少熬夜,多吃点补血的,可我认定自己如何都补不回来,仿佛身体里的零件都掉了一地,修都修不好。 那天晚上我就连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本早就没电的旧字典,一页页地翻,翻到那些看不懂的拉丁文和希腊文,越翻越觉心里痒。我突然认定,要是眼确实睁不开,世界是不是就只剩下这床、这枕头,还有那个悬在头顶的、无法触及的黑暗?那种黑暗不是说那种无边的漆黑,而是一种不清楚的、毛茸茸的、带着体温的黑暗,像是某个庞大婴儿的拳头在轻轻握着你,又像是某种庞大的、温热的拥抱,把你软软地嵌在那层眼皮里动不了了。 我有时候会梦一场,梦里一辈子都是那个睁不开的眼。梦里没有声音,只有那种被按下去的沉甸甸感,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恐惧不是出于恐惧啥具体的东西,而是恐惧自己再也醒不过来,恐惧那层眼皮能一直合着,一辈子把你困在那个灰色的、看不见的梦里。 我想,或许这就是生活有时候给的一个隐喻。就像那层眼皮,有时候挡不住光线,有时候又挡得住一切。我们忒好办出于一点点的疲劳、一点点的焦虑,就把生活的窗口关上了。
明明外面阳光挺好,明明心里实际上想大喊大叫,可那一层“眼皮”却把它扣住了。我们当作自己在拼命奔跑,实际上只是被按着不动,最终连累了累得慌的资格。 后来我也试着去管住一下那个念头,告诉自己,光线照进来没关系,就算照不进眼皮,也能够照进心里。可就是管住不住,就像那个橡皮泥怪兽,如何想,如何努力,也挡不住它往下压。
直到有一天,我突然认定那层眼皮没那么重了,仿佛手里多了一把钥匙,钥匙孔别看小,都能插进去门。
原来睁开眼,并不是为了对抗黑暗,而是为了看清那些藏在黑暗之底的、实际上从未真正消亡的风景。 目前闭上眼,我也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了。
不是那种冰冷的黑,而是温热的光,是呼吸的声音,是心跳声。就像刚刚梦里一样,那种被按下去的沉甸甸感,变成了心里的暖流。我不怕眼睁不开,也不怕怕黑夜,只怕在睁眼的时刻,心里那份沉甸甸的、被按住的焦虑,终于被一点点挤出去了。 有时候我会想,要是生活确实能像那层眼皮一样,有时候硬结,有时候又好办松动。
那该多好。它该是软乎的,该是宽大的,能容纳那些间或的累得慌和迷茫,而不是一直紧绷着,不肯松手。可现实里,我们仿佛都在拼命地想要把那个难题硬解,却忘了有时候,它本身就是一团棉花,捏得越用力,它松手的时候,反而越像个拥抱。 夜还长,灯还亮着,只是那层眼皮终究是合不上了。但我知道,只要我敢睁开眼,哪怕前面只有黑暗,那也是一种新的启动。就像那只橡皮泥怪兽,别看有力,但也能够被握在手里,也能够被掰断,也能够被拆开,变成我脚下的路。 我试着把呼吸调整得平稳一些,像调整那层眼皮一样,先让它松一松,再慢慢把它合上。合上之后,没再醒来,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、踏实的安宁,不是那种死寂,而是一种被包容、被接纳的感觉。 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,像是被揉皱了的白纸,在夜色里晕开一团团淡淡的灰。我闭上眼,感受体内那股被按下去的力量,突然认定它好轻。大约不是轻了,而是被某种智慧给撑了起来。
原来,那些压住你的“眼皮”,有时候只是为了让我们更清楚地知道,自己啥时候该松手。 我或许还没学会如何彻底地打开自己,但我敢赌,明天的忒阳升起的时候,我会试着睁眼。
不管眼前是啥样,起码,我会认定,我能看到。
哪怕看不见啥,我也愿意看到。出于那层眼皮,终究是挡不住光的。
哪怕只有一点点缝隙,那也是光进来的地方。 我想对梦里的那个“我”说,别怕。别被那层眼皮按住。它只是目前的我们,忒累了。但它不是最终的答案。信念还在,光还在,路还在。
那些压在我们身上的沉甸甸,终有一天会自然地平复。就像那层眼皮,总有一天会松手,给你充足的空间,让你自由地呼吸,自由地奔跑。 不管是在梦里,还是在现实的缝隙里,我都愿意试着去再靠近一点点光。
哪怕只是那一瞬间的凝视,也让心里的那个“橡皮泥怪兽”,彻底消亡。出于我知道,只要我在睁眼,那层眼皮就一辈子无法把我困住。它只能合上,不能封死。封死的,压根儿都不是未来,只是暂时的、灰色的、懒洋洋的休息/拉倒。 睡吧,明天再说。目前,我只需求做一个好梦,做一个不被压住的好梦。做个能随时睁开眼,随时感受阳光味道的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