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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十字路口,手里攥着刚买的冰棍,鬼脸就堵在视线正前方。它像块黑炭,胳膊肘粗,脸上画着红得发紫的鬼脸,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气。我根本没喊出声,只是本能地想往后一缩,腿却像生了根似的僵在原地。那东西步步紧逼,声音尖细得像个小猫叫, “啊啊啊啊”地跟我扯皮。我不回头,就假装看路,实际上心里跟猫抓一样乱,脚底板底下全是棉花,一软就跌。 实际上它没追多远,就在我转角处停下了。我愣愣地站在原地,回头去抓那东西。鬼脸在我眼前晃,嘴里吐出一堆黑乎乎的粘液,黏在鞋子上,黏在我裤脚上。
那粘液还带着一股酸腐味,看着就恶心。我伸手去抠,指甲在脸上刮得哗啦响,那东西就在后面,黑压压的,像条死蛇。我懵了,如何一回头它就在那?我当作是幻觉,可那股子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,发软得连站都站不稳。 就在那时,旁边有个卖花的老头看到我,慢悠悠地走过来,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摘的玫瑰。老头笑眯眯地瞅我,说:“娃娃,你腿脚真快,刚刚那几步都没停。”我吓了一跳,转头看他,老头又转头看我,眼神有点飘忽,像在看一个奇怪怪的梦。 老头突然叹了口气,把花递给我。
这是啥花?我摸上去粗糙得挺,花瓣上全是灰尘。老头说,这是“招魂花”,专门治那种被人鬼缠身、抓不住叶子的人。 听着,这老头讲话挺正经,但我在想,这花能治鬼吗?那鬼是来报恩的吗?我想起刚刚那堆黏糊糊的粘液,如何看着像极了某种坏了的胶水?我伸手去摸,指尖刚触碰到那花,那东西就在我身边凑了过来,黑脸更大了,嘴里还在喊我名字。 “你是哪位?”我听到它在喊,嗓子都嘶哑了。 “我是你梦里才认识的人呀,”老头持续念叨,手里的花篮在我眼前晃,“你这梦里梦得挺真,连鬼脸都画得跟确实一样。” 我这才想起,这老头刚刚一直看着我,目光特别专注,仿佛在确认我是不是确实在梦里。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响指,那老头身形一晃,手里的玫瑰花瞬间变成了枯枝,直接掉地上了。 “这花如何还会变?!”我瞪大了眼。鬼脸这次没喊我名字,而是给我凑近了,那张脸比我之前的还吓人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。 我想起刚刚那老头的话头,鬼脸凑近时,嘴里吐出的粘液量反而变大了,仿佛是有某种程序在管住它。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这鬼是不是在模仿老头? 要是真是这样,那这梦到底意味着啥?我越想越乱,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就在半空中,那黑脸突然停住,它张了张嘴,吐出的一串黑气,竟在空气中炸开,化作无数条黑蛇。 我趴在地上,看着天花板,那黑蛇们正从裂缝里爬出来。我抬头,看到那老头也爬了上来,脸上画着和鬼一样的脸。
这该死的老头,如何也跟着鬼混了? “别怕,”那黑脸开口了,声音变小了,“我们不是来缠人的,我们是来帮你‘清理’灰尘的。” 灰尘?我愣住了。我低头一看,地上的积水里确实漂浮着不少黑点,像是某种腐烂的尸体碎片。
那黑脸说,这些碎片是我的“污点”,只有把它抖落,我才能自由。 我照做了,抓起地上的黑点,狠狠地抖在那个黑面的脸上。
那黑点像是有生命一样,顺着我的手心撒了一地。我抬头看,老头也抖起了手,脸上的鬼脸瞬间变得透明,像纸片一样裂开。 “你做得对,”老头声音有些飘,像是从挺远的地方传来,“这鬼还没到你家呢,正绕着你的床转呢。” 我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那鬼是在我的床头,一直发酵了半小时。我轻轻掀开被子,看到床底下空荡荡的。鬼脸不见了,只剩下一滩黑水。 “它走了,”老头拍了拍我的手背,“但你的梦没终止,娃娃。你刚刚遇到的这个老鬼,是你梦里自己长的。” 我低头一看,果然在床头柜上多了一面镜子。镜子里的我,脸上画着和这老鬼一模一样的脸。 “你做了啥?”有人突然在镜子里喊我。 我吓得一缩,才发现那老头就在镜子里。 “我啥都没做,”老头晃了晃手里的花,“是你把花插了上去,它才长出来的。
这花是让你自己变身的。” 我看了看自己,那张脸确实有点不对劲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归于我的清醒。
那花枯萎了,长老头也缩回了镜子里。 “别看了,”老头说,“这只是个梦,你醒着的时候,它就不见了。” 我爬下床,把镜子摔在地上。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。我刚站起来,鬼脸就追到了门口。 “别走!”它尖叫着。 我回头,发现那老头也倒在门口,花掉在地上。 “你疯了,”我对着镜子大喊,“你才是鬼!” 镜子里的倒影突然消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一般/平平的穿衣镜。门外,那鬼脸也消亡了,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慢慢消亡在夜色里。 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手心全是冷汗。刚刚那一瞬间,我就连认定那老头是在给我解梦,那鬼脸也是在配合剧情。可结局呢,现实才是硬道理。 “别怕,”我对着空气喊,“别怕,只要你还在,鬼就追不到你。” 是啊,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上,这梦也就成了我人生里一段怪的插曲。就像刚刚那老头突然插话一样,真的生活里总有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人,有时候就连长得跟鬼似的。 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今晚得去便利店买瓶水,顺便看看窗外有没有路灯。
这鬼要是再追过来,我就直接给它来个具体的喷嚏,看它还能不能维持那副鬼脸。 毕竟,梦醒时,忒阳还没升起,但生活还得持续。就像这花一样,就算枯萎了,它也能开出来的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