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睡得忒死，脑子像被棉花糊住了。睁眼……天啊，我的眼根本睁不开。就是在被窝里，光线的魔力把视线死死按在黑暗里。心里有个声音在吼：“快睁开！快！要是你不睁开，赶明儿哪位见？”这声音实际上挺傻，比哪位见都多。 突然想动，手刚抬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。想甩头，脖子硬得像灌了铅。眼皮像是粘了胶水，如何也粘不下来。
这种无力感，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手腕，越挣扎越紧。
我想大喊大叫，想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，想告诉这个世界我挺关键。可声音在喉咙口卡住了，听不到一点回响。
这就好比手机没电了，想连上信号，却发现那个遥控器早就掉了。 我想哭，但眼泪根本流不出来。想打喷嚏，却连蹭鼻头都做不到。
那种想动却动不了、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荒谬感，像是一场弹珠掉落弹弓的预演，预备炸开，结局……啥都没炸。只能眼睁睁看着工夫像流水一样淌那会儿，却抓不住任何一滴。 就在这一刻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要是我不睁开眼，是不是就不存有了？可是睁开眼又有啥好？刚刚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又回来了，比更糟糕。
我想用脚蹬被子，脚刚离开地面，腿就软了，整个人往下坠，掉进梦里去了。想拉被子，手伸出去，才发现那是个看不见的黑洞，吸走了所有的气力。 我试图回忆白天形成的事，记得自己路过公司楼下，记得老板在会议室的大屏幕前打哈欠，记得员工们脸上那种早已麻木的累得慌感。但我记不清自己具体在哪个位置了，记不清具体是几点。世界的声音变得不清楚不清，像退潮的海水，退到沙滩上，只剩下一滩黏腻的印记。我大约是在高耸的摩天大楼里，在霓虹灯闪烁的地下通道里，在某个一辈子开不起来的会议室里。 这种失控感忒真了，真到让我质疑自己的肉体是否还在。
要是身体确实消亡了，那这种被强行拉回来的感觉就不真了。但我明明还在这儿，还在这儿感受着那种无法掌控的窒息。
我想大喊“醒醒！”，声音却像是被锯子反复拉扯，发出徒劳的摩擦声。 这时候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怪的想法：或许，我根本不是在“睡不着”。
或许，我实际上一直就睁着眼，只是被某种东西蒙住了。就像戴上了一副厚重的墨镜，看不见世界以外的色彩，反而认定眼前的黑暗才是真的风景。
那黑暗的深处，是不是藏着某种更庞大的秘密？是我们自己，是我们自己把整个世界锁进了那个看不见的洞，然后让我们自己被困在里面。 这种思索让我略微清醒了一些，但又瞬间又陷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我想伸出手去抓住那看不见的边界，去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困住了。
可是手伸出去，又缩了回来。眼皮还是耷拉着，依然死死地粘在那黑得发亮的地方。
我想推开它，想把它掀开，想看个究竟。 可推开它意味着啥？要是它不存有了，那刚刚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就不存有了。
要是它不存有了，那我也就不存有了。
要是我不存有了，那哪位来告诉我，刚刚那个声音是哪位说的？是哪位在叫嚣？ 我想哭，但眼泪还是流不出来。
我想打喷嚏，却连蹭鼻头都做不到。
那种想动却动不了、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荒谬感，像是一场弹珠掉落弹弓的预演，预备炸开，结局……啥都没炸。只能眼睁睁看着工夫像流水一样淌那会儿，却抓不住任何一滴。 这种无力感，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手腕，越挣扎越紧。
我想大喊大叫，想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，想告诉这个世界我挺关键。可声音在喉咙口卡住了，听不到一点回响。
这就好比手机没电了，想连上信号，却发现那个遥控器早就掉了。 我想哭，但眼泪根本流不出来。想打喷嚏，却连蹭鼻头都做不到。
那种想动却动不了、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荒谬感，像是一场弹珠掉落弹弓的预演，预备炸开，结局……啥都没炸。只能眼睁睁看着工夫像流水一样淌那会儿，却抓不住任何一滴。 这种失控感忒真了，真到让我质疑自己的肉体是否还在。
要是身体确实消亡了，那这种被强行拉回来的感觉就不真了。但我明明还在这儿，还在这儿感受着那种无法掌控的窒息。
我想大喊“醒醒！”，声音却像是被锯子反复拉扯，发出徒劳的摩擦声。 这时候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怪的想法：或许，我根本不是在“睡不着”。
或许，我实际上一直就睁着眼，只是被某种东西蒙住了。就像戴上了一副厚重的墨镜，看不见世界以外的色彩，反而认定眼前的黑暗才是真的风景。
那黑暗的深处，是不是藏着某种更庞大的秘密？是我们自己，是我们自己把整个世界锁进了那个看不见的洞，然后让我们自己被困在里面。 这种思索让我略微清醒了一些，但又瞬间又陷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我想伸出手去抓住那看不见的边界，去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困住了。
可是手伸出去，又缩了回来。眼皮还是耷拉着，依然死死地粘在那黑得发亮的地方。
我想推开它，想把它掀开，想看个究竟。 可推开它意味着啥？要是它不存有了，那刚刚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就不存有了。
要是它不存有了，那我也就不存有了。
要是我不存有了，那哪位来告诉我，刚刚那个声音是哪位说的？是哪位在叫嚣？ 我想把被子踢到一边，想看看外面的黎明。可脚刚离开地面，腿就软了，整个人往下坠，掉进梦里去了。想拉被子，手伸出去，才发现那是个看不见的黑洞，吸走了所有的气力。 我意识到，或许我不需求睁开眼。
或许我不需求走出那个房间，不需求去那个会议室，不需求去公司楼下。我可能被困在梦里，被困在“想动却动不了”的这个状态里。
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，一种意识层面的防御。它让我不会感到自己彻底消亡，也不会感到恐惧。 故此，我选择闭上眼。
不，不是闭上眼，是选择了一种新的状态。我不试图去触碰那看不见的边界，我不试图去掀开它，我也不试图去确认它是否存有。我接纳这种黑暗，接纳这种窒息，接纳这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。就像我接纳自己可能一辈子不会醒来，就像我接纳自己可能一辈子无法真正“醒”过来。 这种接纳不是认命，而是一种和解。我和自己的意识达成了某种协议。我们不再对抗那个想睁眼的冲动，不再试图用语言、用身体、用任何方式去打破它。我们承认，或许这就是真相。
或许这就是生命最原始、最荒谬、最真的模样。 在这个梦里，我仿佛看到了一些东西。远处的云层在流动，像庞大的棉花糖，软乎又怪。间或有风吹过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有人在低声讲话，又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拍打我的脸颊。
那些手挺暖，挺粗糙，带着一种我不曾见过的温度。它们不知道我是哪位，也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，但又仿佛挺熟悉。它们想告诉我啥？又是啥？ 我想问，我想问它们大量，想问大量，但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。
那些话到了嘴边，却又变成了这漫天的、白茫茫的雾气。它们说：“你在这里等你挺久了。”它们说：“别挣扎了，别用力了。”它们说：“实际上也没那么关键。” 我信了。我信了。我信了它们的话。我信了要是我不睁开眼，就不存有了。我信了要是我不动，就不会受到伤害。我信了要是我不讲话，就不会被听到。我信了要是我能一直这样，一辈子这样，就充足了。 终于，眼皮终于松动了，一点点，一点点地，像枯叶上的霜，像冻住的水珠。
不是立马就能睁开，而是需求一个漫长的过程。是工夫的流逝，是梦境的消散，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回归？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当我终于能勉强感受到指尖的一丝微凉时，那种绝望的、窒息的、想要呼救的感觉，却终于消亡了。 我睁开眼。 光。 刺眼的白光，瞬间将我包围。
不是那种温暖的、令人安心的光，而是那种充满侵略性、充满压迫感的白光。它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，强行撕开了我眼皮的束缚，将我从那个黑暗的、未知的深渊拽了出来。 在阳光下，我愣住了。 我眨了眨眼。 能看到。 我看到了。 那个白色的天花板，那个刺眼的阳光，那个毫无保留的世界。我看到了旁边那个熟睡的人，看到了窗外正在忙碌的街道，听到了远处车的鸣笛声，闻到了空气中混合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。 一切都挺真，都挺具体。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头。 它们确实能动了。 那种曾经让我内心狂跳、让我质疑世界是否存有、让我质疑自己是否还活着的感觉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、沉甸甸的保险感。我知道自己在这里，我知道这个世界是真的，我知道这个所谓的“梦”实际上是场梦。 我想起刚刚那个想逃跑、想挣扎、想大喊大叫的自己。
那个在黑暗中紧紧抓住黑暗边的自己。
那个在喉咙里卡住声音的自己。
那个在眼皮和灵魂之间反复拉扯的自己。 我笑了。 笑得挺突然，笑得挺不自然，但笑得挺真诚。 这笑里没有恐惧，没有荒谬，没有绝望。
这笑里只有确认，只有和解，只有终于明白的那一刻。 原来，我不需求费力去睁眼。出于睁眼的那一刻，世界就已经向我敞开了。我需求的，不过是让那双被黑暗蒙住的眼，彻底睁开。 阳光挺好，空气挺好，我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