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时候做梦比较“凶”，梦里总爱跟狗打架，特别是咬自己。
这玩意儿一旦有了，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认定胸口发闷，要么半夜突然被啥东西拽着脚踝往床底下拖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白天上班非得赶个早，又被老板扯着跑，日头刚升又赶紧往下跳，整个人像摆臂跑马拉松，全是碎骨头的动静。 这事儿得从昨晚说起。
那时候我躺那儿刷手机，屏幕光晃得眼发酸，就在那儿看了一部关于狗血的电视剧，看得我脑子里全是情节。出于忒投入，又没关灯，我就仿佛真进了剧情一样。剧情里有个主角是个资深铲屎官，正拿着个铲子往自家狗屁股上夹，狗在旁边汪汪嚎叫那叫一个凄厉，听得我直质疑自己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，要么是得了严重的 PTSD（创伤后应激障碍），每天都在梦里跟宠物形成肢体冲突。 接着，梦里突然来了个变脸。
那只狗不是一般/平平的汪星人，它是个穿着西装、拿着公文包的精英型犬种，眼神里透着股“特别能干活”的狠劲。它瞅了我一眼，又瞅了瞅自己的小爪子，突然伸出舌头，狠狠咬向了它自己的脚踝。 那一刻，梦里的声音突然就变了调子。
不是那种温顺叫卖的汪汪，而是带着一种混合了痛苦和嘲讽的嘶吼。我把手机扔了一边，翻身坐起来，下意识地摸了摸刚刚被咬的地方。
那里火辣辣地疼，像是有根烧红的铁条烙在肉上，钻心的疼。紧接着，我就感觉被啥东西从背后死死拽住了。 梦里伸出一条细长的手，带着钩子一样的指甲，直接勾住了我的脚踝。我起不来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狗……不对，是那条狗，在那边借着月光，不受管住地往床底下拖。我试图喊它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，只有那狗的叫声还在耳边回荡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兴奋感。 我就那样横着睡了一整夜，除了痛苦，就是恐惧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第一工夫就不敢照镜子了。镜子那张脸别看还是我，但那双眼不像活人了，里面全是那种被反复咀嚼、反复伤害的淤青和阴影。 实际上，这玩意儿有个挺有意思的循环。上周二，我梦见一只哈士奇咬了它自己一记响指，结局第二天就烂了牙龈；上周三，我又梦见一条金毛，结局半夜被拉进澡堂子里去洗了个热水澡，把自己洗得像个……算了，深水区运气不中，那是别的梦了。 我在新闻里看过，有些宠物医院专门研究这种“意外”，说是出于主人忒焦虑，把潜意识里对狗的恐惧直接投射在了自己身上。
那狗的咬不是故意的，是那种被吓到后，本能反应过度的结局。就像有人怕鬼，半夜路过草丛就浑身发抖，结局自己吓了自己，最终遍体鳞伤。 我也试过管住自己，睡前多听点白噪音，告诉自己明天狗咬自己那是概率学里的零事件。结局呢？昨晚那个梦，依然准时来报。并且梦中狗咬自己，最终居然是在梦里把主人给拽下了楼梯。
那种绝望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。伸手不见五指，风声呼啸，只听到狗那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和主人被拽下的闷响。 这让我想起学校里教过的一道题，一道关于概率分布的题。题目说，要是一个人连续做噩梦，且梦中形成的事件涉及自我伤害，那这种概率曲线会如何走势？答案是，一旦启动，就会出于恐惧的累积而不断加深，直到醒来。就像你目前看着这只狗，再看看自己被拽下的样子，那种无力感。 有时候我也在想，是不是梦里那只狗就是某种心理投射？它咬自己，是不是在象征着我们对自己某些局部的管住欲？
要么，就是纯粹的不保险感在作祟，就像这只狗，明明被训练得温顺，下一秒就要撕咬，这种失控感忒真了。 目前想想，那只狗被我从床底下拽出来的时候，我手里还紧紧攥着它的一根毛，那是它脖子上的一撮毛，目前也不知道掉哪去了。它还在嗓子眼咕噜乱叫，像是在抗议，又像是在求饶。 这梦忒真了，确实一天要梦十遍，梦里全是它，全是它咬自己，还有它把我拖下去的狠劲儿。
或许这就是梦的荒谬之处吧，它能把最无法摆脱的恐惧具象化成一只狗，再给你设个陷阱。 有时候我认定，只要别在梦里那只狗咬自己，就能好过一些。
哪怕它只是咬着我的枕头，我也得小心点。
毕竟，现实里再好的狗，也不敢咬你这种“梦里的狗”啊。 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