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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我在出租屋里盯着屏幕,那画面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老电影。水里活蹦乱跳,一条鱼像条刚被塞进肚里的大肠,就在我面前游来游去,眼亮得像两颗小灯泡。旁边还飘着阿司匹林和半片胃药,摆得整规整齐,像是在参加一场关键的手术演示。我合上眼,脑子里那种憋气发紧的感觉突然回来了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吞下去。可怪的是,梦里没形成。 这具身体忒怪了,忒好办受念头操控。比如梦到走地铁,那种窒息感就接着,让你不得不赶紧找出口;梦到被人追杀,你就拼命往墙边跑,就连愿意为了保命把手机砸了。人不像别的动物,神经中枢像被施了魔法,哪位一出声哪位就成死机了。医生常说这是神经反射,可我自己知道不是。就像有人指着窗外说“走啊”,我就顺从地挪动双腿,哪怕心里正跟那个正在吃阿司匹林的鱼搏斗。我有时候想不通,如何会有这种既想躲又怕醒的矛盾心理? 家里那台旧录音机时常坏,磁带一直转不动,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。可偏偏又是它,在深夜里营造出一种诡异的催眠氛围。
我想过把音量调大,想把里面的杂音都盖那会儿,可心里却有了个声音:“别开,别开,还有那个鱼。”那条鱼在梦里游得特别快,像是在表演一场无声的漫舞,鳞片上的光打过来,照得我后背发凉。我就连能看到它吞咽的动作,喉结上下滚动,吐出来的不是水,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金属腥味的东西。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那种被包裹的感觉,干脆把那个录音机砸了。碎片在地上乱飞,像一群找不到方向角的苍蝇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梦里那些东西压根儿不是确实,是我们自己编的剧本。
或许是昨天加班忒晚饿得慌,听到冰箱压缩机有动静,就编成了大鱼吃人的场景;或许是昨晚听到怪的电流声,大脑自动填充了剧情。
有时候它们确实存有,比如确实看到鱼肚子里有东西,确实听到心跳声跟鼓点一样,那种生理上的真感比梦里的精彩更让人震撼。 我也曾试过用药物强行阻断这种感觉。医生给我开了苯二氮卓类镇静剂,说是缓解焦虑,还建议我坚持服用一段工夫,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我乖乖地躺下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可一旦松懈下来,脑子里那个声音就启动发酵。它像长了根筋一样,从胃部蔓延到胸腔,最终钻到脑仁里。我启动练习“拆台”策略,每次念头刚生出来,我就故意去骂它,骂得越凶它仿佛跑得越快,最终被我骂得晕头转向,连鱼都忘了一半。 这种心理暗示功能忒可怕了,就连能影响现实。有一次我在路上跟哥们儿争论交通规则,对方突然说:“看我的车灯,它也在看着你呢。”我吓得赶紧停车,结局发现根本没人看车灯,只有反光镜对着我。
那一刻我才意识到,我是不是忒好办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被关在鱼缸里的生物?我明明能够跑到天涯海角,只要不想着那件事,那件事就一辈子停在梦里。 最近家里又买了个新沙发,材质特别舒服,坐上去能陷进去。
我想象着下次做梦,鱼会游到沙发垫上,就连钻进气道。我生怕自己哪天也会变成它肚子里的一局部。
这种恐惧反而让我更加清醒。我启动重新审视自己,是不是有啥深层的压抑在释放?
是不是出于忒渴望某种解脱,反而把自己困在了那个循环里? 实际上我也没想过要彻底摆脱它,反而认定它像是一种特殊的保护机制。就像有时候我们做梦梦到火灾,不是出于确实会着火,而是心里有那种务必逃离的冲动。
那个吞鱼的画面,或许是在潜意识地提醒我:别让自己忒累,别被那些看似无害的琐事压垮。阿司匹林不是为了治病,是为了提醒你身体需求休息;鱼不是为了吃,是为了教你要懂得示弱。 有时候真想问问那个鱼:“你吃饱了吗?”它自然不会回答。但它游动的时候,间或会撞到墙角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啥大石头掉进了水里。我听着那声音,心里突然平静了大量。
或许这就是生命的隐喻,有时候我们需求被“吞掉”,要么起码被当作某种养分。 目前的我,坐在书桌前,手里捏着半片胃药,目光却不再聚焦在那个镜子上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。我不再恐惧梦会成真,反而认定这并不是坏事。出于它意味着还有梦,还有那些未被处理的焦虑和恐惧,还有随时可能形成的、荒诞而真的幻象。
要是真相就是梦,那又何必在乎呢? 我想起那会儿在知乎上看到过一句话:“人之故此成为人,不是出于如何活,而是如何做梦。”是啊,那鱼在肚子里游得再漂亮,也只是一场戏。但只要还醒着,还能听到窗外的风声,还能看到那晃动的月亮,啥都是确实。
只要还能做梦,那种在荒诞中挣扎的感觉,就是活着最真的证明。 夜深了,窗外传来几声犬吠,像是远处的狗在叫。我打了个哈欠,不知不觉又回到那个循环里。梦里那条鱼又游过来了,并且这次它嘴里叼着真正的胃药片,眼神里透着那种我再也无法企及的平静。它游到我面前,吐出一口气,那是带着淡淡药味的雾气,把客厅晕染成了一片青灰色的 twilight。我伸手去接,却只接住了自己的一缕头发。 那一刻我分不清,是鱼在吐泡泡,还是我在消化昨晚熬夜的噩梦。
反正只要我还能做出这样的梦,那日子就还有持续下去的理由。
毕竟,有时候做梦的人最清醒,最懂啥叫生与死的界限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