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梦见梨子被偷光了。 实际上醒来一看，镜子里的自己正对着玻璃发呆。
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攥着半箱刚拆封的罐头，突然意识到整个货仓都空了。
不是那种“突然没钱了”的窘迫感，而是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抽了一记耳光，脸红得发烫，连呼吸都带着点铁锈味。 想做的事全落地了。昨晚刚翻出那本《果农日记》，里面夹着几张手绘的梨树照片，画得特别油，墨迹都晕开了。目前全都在地上，被啥看不见的东西吸走了。连梦里都带着那种凉飕飕的劲儿，像秋天刚吹过地头的风，把那些还没结出来的青涩果实，硬生生抽成了透明的影子。 那会儿我认定梨子是甜的，甜到能舔刮牙。目前梦里一转头，脑子里全是别人家的园子里，那些老农伯伯扛着机械棒子，嘴角挂着笑，动作快得像鬼魅。他们根本不会停，连你喊“哎，快收！”都听不见，手里的机械臂像长了眼，精准地往地上那个塑料筐里一塞，哗啦一声，几斤沉甸甸的、带着露珠的梨子就没了。 连我梦里自己也不甘示弱。我蹲在田埂上，拼命往嘴里塞那个最终剩下的甜心，可刚咽下去的瞬间，喉咙里就像吞了把冰渣子，又酸又涩。
那种酸不是嗓子干的难受，是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危机感。就像你盯着手机屏幕一直看，认定全是广告，实际上屏幕里根本没东西，满屏都是别人的生活片段。 我想起最近研究的一个数据，说全球每年都在损失五万多吨的有机农产品，出于“它离地忒近”。
这数据听着挺离谱，仿佛梨子离地那么近，就能被随手一脚踹飞。
原来不是果子不好卖，是我们这群城里人，习惯了把“稀缺”当成奢侈品，把“一般/平平”当成默认值。 就像我最近起早贪黑爬进冷库，围着那些标着"P4 级”、“特级”的标签转圈圈。
那会儿认定那是最高级的等级，目前想起来，它只是货架上最不起眼的一个格子。我蹲在那，看那些草莓堆得像小山似的，红得发紫，为了卖五毛钱，能抢过来一口吸上一口。可那红的，又红得像个笑话。 有时候我在梦里也会问，为啥只有梨子能这样？
为啥别的果子都被抢光了，唯独梨子，连个响动都没有？ 或许是出于梨子确实没有味道。
不是没有甜，是那种甜忒复杂了，复杂得像是一锅熬了一夜的糖，甜里裹着酸，酸里藏着点苦，苦得让人想吐。
故此我只能看着它躺在地上，酸得发胀，像一颗被撑破了的气球。 别的小哥们儿都学会了用计算器算利息，我也启动用脑子算账了。但这次账算得挺糟糕，出于我发现，那些被偷走的梨子，实际上是我昨天偷偷藏起来的一块手帕，要么是昨晚放冰箱里的一杯可乐。 梦里再哭，眼泪流进嘴里，就是咸涩的自来水味。
那时候我就想，赶明儿要是真遇到这种情况，咱们得学会像老农那样，把损失降到最低。
哪怕只留个零头，也得守住那份尊严。 醒来后我坐在床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张揉皱的《果农日记》。上面那些画着梨树的图，目前全变成了一张张皱巴巴的纸片，折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。我得赶紧把它们全揉碎了，不然心里忒慌了。 实际上生活就像这被偷光的果园，哪位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形成啥。但只要你愿意蹲下来，盯着那些发光的果实看待会儿，哪怕明天忒阳出来，它们还是会重新回到枝头。只是这一次，你不会再认定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