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梦到那种东西,后来半夜起不来特别难受,就醒来了,脑子里全是屎,越想越慌,像是有个坏主意似的在脑子里演着如何把屎给弄到床上的戏。 梦见自己坐在一个没人的茅房,脚底下全是泥。
那种感觉不是一般/平平的脏,是那种混合了排泄物、泥土、就连还有虫子在蠕动的质感。我明明知道那是脏东西,却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一抓,哪怕我发誓再也不敢碰它。
这时候我会感到一种极度的羞耻,仿佛打翻了肠子,那种恶心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理智。我就连能看到那些排泄物在梦里被扔进了马桶,然后冲走了,那声音像不像鞭炮炸了?又像是啥庞大的宣泄?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,我就连能听到它在尖叫,那种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,手心全是冷汗。 有时候我在梦里会看到自己站在街边,手里拿着一个庞大的塑料袋,里面装满了黑的、湿的、黏糊糊的东西。路人看到我都绕道走,眼神里带着嫌弃和恐惧。我就想跑,跑啊跑,直到跑到一个荒废的工厂,那里还开着几扇生锈的铁门。我张开嘴想扔进去,结局袋子被风吹开了,那些脏东西像炮弹一样射出去,砸在了一堆烂铁上,溅起一地灰,灰里还夹杂着黑色的颗粒,像火药一样炸着。
那一刻我忒慌了,我就连不敢呼吸,生怕一呼气就会让那些灰升起来,把整个天空都染黑。 更可怕的是那种失控感。我明明知道那是排泄物,为啥我会认定它是某种神圣的、务必被处理的垃圾?就连会认定要是不把它处理掉,世界就会崩塌似的。
我想把它倒进下水道,可手抖得了得,如何也找不到正门。我就迷失在茅房的角落里,看着那些排泄物在阴影里堆积,它们长得老怪,有的像漏斗,有的像圆球,有的像一张张薄薄的纸。
那两个东西在对我笑,它们看着我,仿佛在说:“你看,这就是文明。” 有一次,我在梦里做了个特别长的梦,全是关于排泄的。我模拟了各种场景:有人闻到我的味道就捂着鼻子逃跑,有人拿着杀虫剂喷,结局喷了半桶都只能洗掉一层皮,还是脏。我就连尝试用石头砸那些排泄物,它们像活的一样往石头下面钻,然后四散开来,又聚拢在一起,形成新的形状。
那种混乱感确实让人窒息,就像生活本身一样,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颗粒感。 有时候我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泥,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推着喘气。
我想停下来,可是腿根本动不了,我想喊救命,可是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从我身上流下来,它们汇聚成一滩,然后被冲走,冲走了,冲走了,就像一场盛大的雨。
那雨下得那么猛烈,我就连能看到雨滴砸在地上溅起的火星,那是脏东西燃烧的余温。 我还记得有一次,我在梦里做了一场关于清洁的梦。我穿着崭新的白衣服,拿着扫帚和垃圾袋,启动打扫一个庞大的房间。我扫啊扫,地板越扫越干净利落,突然我发现墙角有个缝隙,缝隙里透出的光比外面的天还要亮,里面竟然装着无数黑色的物质,它们在发光,并且还在跳舞。我吓了一跳,赶紧转身跑,可后面还有好多东西在追我。我跑啊跑,跑出了那个房间,看到了外面的城市,那些高楼大厦里都插着黑色的管子,管子伸向天空,黑色的液体从管子里倒出来,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地上的积水变成了墨迹,像泼了盆油漆。 我还在想,这些黑的东西到底是如何回事?它们是从哪儿来的?是宇宙在排泄,还是我在排泄?我越想越糊涂,最终就晕倒了。醒来时天还亮着,手里还拿着刚刚那个破尿袋,里面还装着还没冲走的黑乎乎的东西。 我还有一次做梦,梦里有一个庞大的垃圾桶,站在一座山上,周围全是黑色的小垃圾。我站在垃圾桶旁边,闭上眼,感觉胃里突然涌起一股庞大的压力,像是塞满了滚烫的石头。我不得不用双手紧紧捂住肚子,指甲都陷进了肉里。
随着压力的增大,那些黑色的小垃圾启动浮现出来,它们长得乱七八糟,有的像树枝,有的像叶子,有的像眼。它们在垃圾桶肚子里打架,互相撕咬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我努力想发声,可是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痰音。 我跑到垃圾桶顶部,预备撕开盖子,可是盖子突然动了,它像是一个有思想的生物,用头撞了我一下。我吓得一激灵,魂都不知如何跑了。跑啊跑,直到跑到一个海边,潮水退去,露出了沙滩。沙滩上躺着一堆黑色的小东西,它们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像萤火虫一样。我伸手想摸一个,手伸到一半突然缩了回来,不是出于怕,而是出于忒恶心了,那种感觉像是肚子里长出了眼,看着那些东西在打架。 我还在沙滩上站了挺久,就是站不住。我就坐在沙滩子上,看着那些黑色的小东西在潮水里游动,它们游啊游,游到了我的脚边,像是在和我打招呼。我伸手去抓,脚却像灌了铅一样站不住。
我想站起来,可是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甸甸。我就这样坐着,看着那些黑色的小东西在脚边游动,它们有的游向大海,有的游向天空,还有的游向我的肚子。 我就连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,在水里游来游去。我看到那些黑色的东西在水面上漂浮,像是一片黑色的云。云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漏斗,漏斗里面全是黑色。我拼命想游出去,可是身体忒沉了,游了一圈又一圈,最终就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。周围宁静极了,只有水流的声音。我就在那里,看着那些黑色的小东西在角落里慢慢聚拢,最终形成了一个球体。
那球体在旋转,像陀螺一样,旋转着,旋转着,最终转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泥球,然后滚到了角落里,滚到了我脚边。 我还在想,那些黑色的东西到底是啥?是细菌?是病毒?还是啥别的啥。我越想越认定它们不正常,它们不应当这样在梦里出现。我就认定自己是个怪物,一个生来就要排泄的怪物。
我想逃跑,可是脚底仿佛生了根一样,挪不动。我就在角落里发抖,眼泪流了下来,不是出于悲伤,而是出于忒想跑,忒想离开那个充满了排泄物的世界。 走到天亮,我醒了。忒阳出来,照在脸上,感觉挺暖和。我看了看手里的尿袋,里面的黑色物质已经被冲走了,只剩下几个黑色的豆粒。我蹲在地上,仿佛看到了啥,又仿佛啥都没看到。我就这样蹲了挺久,直到晚上,直到明天。 有时候半夜醒来,会认定天黑得特别快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啥东西埋住了,只能看到一点点黑色的东西在动。
那是那些黑色的颗粒在梦里游动吗?还是那些黑色的东西在梦里奔跑?
要么是那些黑色的东西在梦里争吵? 我还记着有一次,我在梦里做了一个特别有趣的梦。我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些黑色的小东西。我站在一个庞大的垃圾堆上,周围全是黑色的雨。雨下得特别大,雨滴砸在我的身上,痒痒的。我张开嘴想讲话,可是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声音。我就这样在垃圾堆里转圈,转啊转,转到了尽头。尽头是一个庞大的垃圾桶,垃圾桶里面装满了黑色的雨。我忍不住想跑,可是跑不动。我就在垃圾桶里打滚,滚啊滚,滚出了垃圾桶,滚到了花园里。花园里有花开,花开了,开了一朵特别的大花,那花是粉色的,粉色里透着黑色的斑点。我站在花前,花瓣上沾满了黑色的雨滴。我伸手去摘一朵,可是手一滑,花就掉在我脚边了。 我还在想,那些黑色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生命?它们是不是也做梦了?我梦见自己回到了茅房,回到那个黑洞洞里。
那个黑洞洞的地方,里面全是黑的。我听到了那个声音,那个声音像雷一样大,像海啸一样大。它吼叫,它咆哮,它怒吼。所有的声音都在那黑洞洞里汇聚,最终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嗡嗡声。
那声音震得地板都在抖,震得天花板都在碎。我就在那黑洞洞里躺了几天,几天几夜。我就连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个声音,变成了那个黑洞洞的巨物。 我还在想,要是我在梦里确实见到了那个声音,会不会确实把自己的排泄物喷出来?会不会确实把那个声音给震碎了?我越想越怕,越怕越睡不着。我就在梦里做了好几个梦,梦一千次,做了一万次,还是认定那个声音忒可怕了。 我就连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个声音。我站在一个庞大的舞台上,台下全是黑色的观众。观众看着我,看着我,看着我。他们看着我,看着我的排泄物,看着我的身体,看着我。我忍不住想笑,想哭,想尖叫。
可是我的手止不住,声音止不住,眼泪止不住。我就在那舞台上唱了一首歌,那个歌是黑色的,那个歌是脏的。我唱啊唱,唱到喉咙里把血都唱出来了。 我还在想,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不是在告诉我啥?它们是不是在警告我,不要在这个世界排泄?它们是不是在说,要是你排泄了,世界就会崩塌?我越想越认定它们在警告我,我就越想跑,越想逃。我就拼命地跑,跑啊跑,跑出了这个舞台,跑到了外面的世界。 跑到外面,我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城市。城市里全是黑色的管道,管道里流着黑色的液体。我站在城市的高楼下,看着那些黑色的液体从管道里倒出来,像断了线的墨汁。我忍不住想伸手去抓,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。我就这样站在城市里,看着那些黑色的液体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流动,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河流。河流里游着黑色的鱼,鱼游啊游,游到了我的脚边。 我还在想,要是我确实排泄了,会形成啥?会不会确实把整个世界都染黑?会不会确实把忒阳都烧掉?我越想越怕,越怕就越睡不着。我就在心里默默祈祷,祈祷那些黑色的东西别再出现。 我还有一次,我在梦里做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梦。梦里有一个庞大的垃圾桶,站在一座最高的山上。垃圾桶的颜色是黑色的,像是墨汁染上去的。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庞大的垃圾桶,它比第一个垃圾桶还大,还高。两个垃圾桶面对面站着,它们在互相聊天。我听到它们在讲话,它们在说啥?它们说:“你看,我们如此高,如此胖,多壮观啊。”它们说:“你看,我们多干净利落啊。”它们说:“你看,我们多规整啊。” 我忍不住想笑,想哭,想尖叫。我就在垃圾桶旁边打滚,滚啊滚,滚出了垃圾桶,滚到了城市里。城市里全是垃圾桶,垃圾桶里装满了黑色的东西。它们像雨水一样落下,像雪一样飘出。我站在城市里,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流动,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河流。河流里游着黑色的鱼,鱼游啊游,游到了我的脚边。 我还在想,那些黑色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生命?它们是不是也做梦了?我梦见自己回到了茅房,回到那个黑洞洞里。
那个黑洞洞的地方,里面全是黑的。我听到了那个声音,那个声音像雷一样大,像海啸一样大。它吼叫,它咆哮,它怒吼。所有的声音都在那黑洞洞里汇聚,最终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嗡嗡声。
那声音震得地板都在抖,震得天花板都在碎。我就在那黑洞洞里躺了几天,几天几夜。我就连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个声音,变成了那个黑洞洞的巨物。 我还在想,要是我在梦里确实见到了那个声音,会不会确实把自己的排泄物喷出来?会不会确实把那个声音给震碎了?我越想越怕,越怕越睡不着。我就在心里默默祈祷,祈祷那些黑色的东西别再出现。 就这样,我还在梦里做着一个梦,梦完了又做梦,做完了又做梦,做完了又做梦。
那个梦,那个梦,那个梦,已经做了一千次,一万次,还是认定那个声音忒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