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窗外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窗棂上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迷迷糊糊间,我看到那个平时一直挂在嘴边“最稳重”的老同事,正坐在我们常去的咖啡馆角落,手里剥着核桃,眼神却带着一种我不由得就松快下来的松弛感。我手里滴水,心却“咯噔”一下,像是被人兜住了喉咙。他居然在谈恋爱的话题上,跟我说了那些我离开的三年还没真正放下的心事。 更离谱的是,他不仅聊起那会儿,还突然问我:“你最近那个项目呢?感觉挺顺的,我就去忙你的了,毕竟我也见过你在那边挺拼的,如何突然就卷不动了?”我差点没站起来,脑袋嗡嗡作响,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某个庞大的漩涡。
那种被“替代感”和“被尊重感”双重挤压的窒息感,瞬间把梦境拉回了现实。 我猛地睁开眼,看到天花板上的灯有点晕,镜子里的自己下半脸都肿了。我下意识去摸手机,屏幕还亮着,那是昨晚加班到半夜的的那会儿!
完了,我又梦到自己跟别人发了“请进食”,对方刚回一句“好嘞”,我就激动地预备去接。 实际上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。上周在部门群里,有个新来的实习生,看着挺机灵,聊起天来也跳脱,仿佛比我年轻了好几岁。我本来当作那是单纯的新人,结局转头就和那个实习生约了吃个便饭。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,大家都在笑,我却认定心里堵得慌。对方聊完天,还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姐,赶明儿这片区就交给我啦,你忒累了,我帮你带个班。” 那一刻,我脑子里全是那个梦里的场景。
明明是他主动找上我,并且是在我职业生涯的关键节点。
那种被“无缝衔接”的感觉忒让人恐惧了,就像梦里他不仅把我推向了新环境,还顺便把我也推向了新的暧昧关系里。
我想起梦里他说的话,原来那些看似开玩笑的话,背后藏着一种挺深的、期待我被替代的恶意。 我跟同事小刘聊起来的时候,小刘也是个老手,办事麻利,讲话带点那股子“我不怕死”的劲儿。他笑得挺快乐,说:“你这人如何如此倔啊,想换个环境省事点?我这儿正好缺个能补位的,眼缘相合就行。”我听着这话,心里那股火蹭地就窜起来了。小刘忒懂我了,他比我更清楚我目前的处境,更清楚我为啥非要在这个位置耗下去。
这种“我知道你要换”的默契,比任何密谋都让人恶心。 哪怕只是出于一种职业自尊,这种“被替代”的恐惧也管住不住我。梦里的他,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,勾起了我对老同事的仰慕,想把他拉进自己的小圈子,想让他替我分担压力。可醒来后,面对现实里那个同样忙碌却小心翼翼的老同事,我突然认定,那种“被替换”的滋味,简直比做梦还难受。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,把昨晚的梦境和梦境里的对话录了下来。他不只是是在聊感情,更是在传递一种信号。他在暗示我也该换位置了,暗示我也该去那个可能更“省事”、但也可能更“迷失”的地方了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,最终删掉了里边的内容。 从那赶明儿,我就连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讲话:“最近项目进度有点紧,我打算调整一下节奏,大家撇脱?”小刘看到消息愣了一下,后来回复说:“没难题,你好好干。”我看着他屏幕那头沉默了待会儿,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原来,我或许确实需求换换环境了。 但换回来之后,那种保险感又回来了吗?我想起梦里那个在咖啡馆里聊天的他,想起他眼神里的松弛感和对我的接纳。
要是我们都是大人,是否该接纳一点点“被替代”的真相?或许,换个环境,确实能让我们都走出这段暧昧的泥潭。
哪怕只是去忙那个新项目,去把那个老同事逼走。 我不知道梦醒后,那个咖啡店的角落还有没有那个男人。但我信任,甭管梦里他是不是确实出轨,要么只是我一个自导自演的梦,这种“被替代”的焦虑都会一直跟着我。就像梦里那个实习生一样,只要那个位置空缺了,我就需求去填补。 或许,下次再做梦,我会在梦里看到他,但他不再是那个想把我推开的男人,而是一个站在我身后递给我一杯温水、说“别怕,我在”的一般/平平人。
那样的梦,才是我想真正想要的。 我也启动忍不住去观察身边那些“看起来挺好讲话”的人。他们笑眯眯地帮我搬箱子,笑着听我嘟囔,仿佛从未有过那种被“被替代”的恐惧。他们不像是梦里的他,起码目前,他们给我的感觉是踏实的。 夜深了,窗外的雨还在下。我关掉手机,预备去泡杯咖啡。心里默念着:“别怕,换过了就换过了。”哪怕梦里那个人在角落里对我笑,我也得笑着转身,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。出于在我眼里,那个位置,确实归于另一个人了。
要么,归于一个真正愿意给我保险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