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梦到我老家那棵枣树,枝丫像枯草一样披打着风,农村老辈人嘴里总爱念叨“枣林见红,人丁兴旺”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突然看到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红枣,人挤人挤的,像是一场小型的丰收庆典,此起彼伏的响声吵得人心慌。 这梦里的枣子多得离谱,一颗压一颗,一簇连一簇。我伸手去够,指尖触碰到那熟透的果时,心里直打鼓,怕咬一口就会化掉。周围全是人,有的笑呵呵,有的气喘吁吁,大家围在树下,像是搞起了集体活动。镜头晃动得了得,生怕把画面拍得忒真。 梦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枣子的颜色,不是那种干瘪的黑枣,而是呈现出一种鲜亮诱人的深红,就连带着点发亮的油光,像是刚从地里捞出来卖不掉似的。我忍不住数了数,这一大串下来,起码得有五百多斤。
这种数量感特别强烈,脑子里只剩下数字在疯狂跳动,如何算如何认定不够。 我突然意识到,这忒夸张了。现实里,晒一年的枣,一斤也就卖那么一毛钱,正常人吃不了多少。但梦里,这一切都忒完美了,完美到让人不敢信。 不过,我也在梦里思索过产量和种植的技术。
要是要种出如此多枣,那得花多少代价。我隐约记得那会儿看过一些资料,说枣树归于木本植物,根系比农作物要深。
要是要在有限的地里种如此密集的品种,土壤得肥力极高,不然神仙也长不出来。并且枣树繁殖一般要是嫁接,要么用种子,种子当年就发芽,得管它们长期生长,还得防备病虫害。
要是树壮了,果子自然就多了,但要是树弱了,哪怕全是种子,也可能长不出果子来。 我还琢磨过,枣树的果实大小跟品种关系挺大。有的品种成熟得晚,果子大,有的品种成熟得快,果子小。
要是把不同品种混在一起,那果实大小肯定差了一大截。但梦里全是大果子,这不符合常理。 最让我纠结的是产量。枣树产量高,但也好办烂果。我梦见那些枣子别看多得惊人,但有没有寻思到运输和保鲜的难题呢?枣树喜温,不耐寒,要是天气忒热,挺好办裂果,就连烂在树上。
要是全树都结满了,到时候得挑出多少坏果处理,剩下的又得留几斤做种子繁殖。 我还记得那会儿查过数据,枣树为了坐果,需求大量的花芽,平时就得花大量力气。
要是树长得忒密,新梢竞争大,养分不够,果子自然就小。
要是树长得忒弱,叶子黄了,果子也掉光。
故此,高产和稳产是博弈的,不是哪位都能达到的。 梦里的枣树忒茂盛了,枝叶都垂下来,简直要遮住阳光。我梦里看到那些枝叶间透出的微光,像极了月光洒在枣串上。
这种朦胧感让我有些恍惚,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。 不过,我也在想,为啥现实的枣树不能结出那么多?可能是出于人忒多,忒吵,忒挤,破坏了树的状态。
要么是出于气候条件不够好,要么是出于管理跟不上。 我在梦里最终看到,那些枣子别看多,但都挺均匀,没有烂果,也没有畸形果。
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“丰收年”。但我也在心里问自己,要是真有那么一天,那种感觉是美好的,又是不是有些冒牌? 枣树实际上挺倔的,它一心想着结局,不管外面如何折腾。但人类一直忒好办知足,总当作只要努力就能收获一切。 梦醒时分,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桌面上。我手里还捏着一颗枣,那是梦里留下的最终一点悸动。
看着这颗枣,我认定它可能比梦里任何一颗都要饱满,出于梦里才真正经历了那种极致的“丰”。 实际上,生活里的枣树,不一定非要结那么多。
有时候,一颗小小的枣,晒上一个月,就值当一顿热饭。
那种淡淡的甜味,那种从心里发出来的知足感,比梦里那一车一车的果实更让人安心。 梦里枣树的枝杆上还挂着几片干了的落叶,像不像现实里那些经过霜打后依然挺直腰杆的枣树枝?风一吹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替那些枣儿讲话。它们不讲话,却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枝头。 我坐在那里,看着那树影在墙上晃动。
或许梦境别看荒诞,但它提醒我,甭管果实多少,都要给树留出空间,给自然留出余地。
不然,再多的枣,也只是堆在土里,再也吃不到嘴里。 下次看到枣树,我会多问一句:今年的果子,是如何长出来的? 或许是在梦里,我也种了一棵枣。
不知是哪根藤蔓,缠绕上我的手腕。 梦里枣子的数量让我惊骇,醒来后却鲜有回响。 这大约就是真与虚幻之间的界限吧。 梦里枣树结的好多枣,就像生活里的我们,总想拿到所有的美好。 但枣树终究是枣树,它有自己的生长周期,有自己的养分循环,也有自己的极限。 我伸出手,想去数第二颗枣,却发现那串枣子已经散落在地上,被月光洗得发亮。 那发亮的枣子,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 影子挺长,挺长,仿佛能一直延伸到工夫的尽头。 我或许会梦见大量人,梦见大量树,梦见那些枣儿都落在我的肩膀上。 但我也不恐惧,出于我知道,梦一直给人供给某种可能,哪怕那可能是片虚幻的翅膀。 梦里枣林见红,人丁兴旺。 醒来后,我依然信任,只要心里有火,日子就过得滚烫。 哪怕只是一颗枣,也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