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在梦里就快没气了。
那个感觉忒具体,像是有根无形的线,死死勒住喉咙里。
我想着要是真有人看到,大约会认定这鱼是受了啥苦,水里忒脏,要么撑不住了。可我想都不敢想,毕竟我自己也是个死人,鱼又不是人,它自己也得死,它死在我来之前,就已经在那了。
那画面忒玄幻,又忒宁静,连空气都显得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实际上吧,梦这东西就是最玄乎的,有时候它根本不演剧本。
比如那个鱼,它可能只是我潜意识里对“终结”这件事的某种预演。我在现实中活得特别累,脚底磨出了泡,每天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,心里全是灰。
这种时候,灵魂好办认定窒息,认定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那梦里的鱼,说不定就是我在梦里那个干涸的喉咙,要么拼命想要呼吸却只能在喉咙里吞咽的空气。它没水喝,没地方躲,就在岸边张望,眼神里全是无助。 这种梦有时候确实会让人想哭,要么是想笑。笑那种荒谬,哭那种无力,情绪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,把你淹没。我有时候想,是不是我最近压力忒大了,脑子转不动了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装进了梦里。梦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们心底最不敢面对的东西。 我记得有一次,我也梦到过类似的事件。
不是鱼,是两个人,一个在天上飞,一个在地上跑。
那个在天上的人说:“你走那么急,路都找错了。”那个在地上的人说:“我哪儿走错了?”那时候我就想,这大约就是现实和梦想的分界线吧。我们拼命赶路,却往往忘了看路边的风景,忘了停下来歇一歇。梦里的鱼可能也是这样,它不想动,它只是想停下,想喘口气,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尽头。 数据是枯燥的,但梦里的荒诞有时候比数字更让人震撼。
比方说,最近几年里,关于梦境中昆虫死亡的报告,在心理学领域有过一些探讨。有些研究发现,当人处于焦虑状态时,梦见自己变成某种小型生物是贼普遍的。
特别是那些体型庞大的生物,比如鲸鱼、鲨鱼,它们往往象征着庞大的压力和无法逃脱的宿命感。
要是梦中的鱼只是一般/平平的鱼,那可能代表的是对“消亡”的恐惧。
毕竟,鱼在水里嘛,一旦离开了水,就会变成尸体。
这大约就是我对梦的一种解读。 有时候我认定,梦是身体在提醒我们哪儿出了难题。鱼奄奄一息,未必是某种具体的灾难,或许只是提醒我,我最近的生活节奏有点乱了,身体也累了。就像那鱼在角落里哀鸣,不是为了求我帮忙,而是它在说:“别逼我了,我实在撑不住了,你快走吧。”这种孤独感特别强烈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,还有这只鱼。 我也试过用各种方式去解梦,看了大量书,看了大量专家的分析。但每看一次,我就认定那像是一种安慰。
那些大道理根本解释不了梦的深层含义,它们只是尴尬地摆在那里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梦不需求逻辑,也不需求理性,它只需求你用心去感受那份情绪。
那种无力感,那种快要断气的感觉,才是梦本身。 我也想过,或许梦就是生命的另一种形态。鱼在水里游,有它自己的规则;人在地上走,也有它自己的安排。
有时候,我们会认定人生就像一条河,我们要拼命往下游,拼命赶路,拼命寻找出路。但有时候,我们也想停下来,想看看水里的倒影,想看看鱼儿如何浮出水面,呼吸一下空气。 哪怕梦做得再逼真,我也知道那不是生活。鱼不会讲话,人也不会死。但它们的存有,本身就是一种提醒。提醒我们,在奔波的路上,别忘了感受那些被忽略的瞬间,别让身体忒重,别让灵魂忒累。 有时候我会想,要是有一天我也确实死了,那梦里的鱼会如何样?它会变成石头吗?还是会持续游?反正我不知道,反正我也没法去问。可就是知道,在那一刻,那种奄奄一息的无力感,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体验。我们恐惧死亡,恐惧丧失,恐惧被世界遗忘。但当我们闭上眼,梦醒了,那些情绪就消亡了,就像鱼离开了水,重新变回了那条一般/平平的鱼。 这大约就是梦的意义吧,它不直接告诉你答案,但它把你带到那个最真的、最脆弱的时刻。在那里,你看着鱼,看着自己,感受着生命的重量。
那一刻,你才知道啥是真正的活着,啥是真正的恐惧,啥是真正的释然。 或许,梦里的鱼并不是确实死了,它只是累了,它在休息。它还在看着你,等着你去救它,要么干脆让它安息。你无法转变梦,也无法管住鱼,你只能接纳它的存有,接纳它带给你的那种窒息感,然后持续往前走吧。 生活就是这样,有时候我们想把它搞明白,搞个水落石出。但梦往往就是反其道而行之,它让你直接看到情绪本身。你不用想,也不用解释,你只需求感觉到。
那种累,那种怕,那种不想动,那种根本不想呼吸的感觉,就是梦在向你展示它的真相。 或许,梦里的鱼奄奄一息,是出于我们最近忒累了。它不需求特别的理由,它只是在那个角落里,静静地躺着,等着阳光照进来,等着风轻轻吹过。我们不需求非得去救它,有时候,我们只需求陪它玩待会儿,陪它多睡待会儿,陪它在那种脆弱的时刻,好好呼吸。 梦醒了,鱼还在底下,还在游,还在呼吸。它还是那条鱼,还是那个梦。而我们,依然是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