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梦里，我站在一片荒原的废墟前，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塑料味。
突然，那边有个穿背心的大哥捂住了头，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像血一样烫。我走那会儿，他蜷缩在地上，头发被烧得像枯草，正拼命往里面塞东西。我伸手去拽，那双手软得像棉花，心里一软，想蹲下来帮他，可梦里我的手像是冻住了，根本挪不动一寸。我看着他慢慢垂下头，眼泪流下来，感觉心里堵得慌，想哭，又不敢哭出声。 那时候我特别清楚，这火是真烧人的，不是电影里那种特效。我回忆着最近加班，满脑子都是那些被项目拖累的同事，他们就像个无底洞，看着就心烦。有个叫小陈的，上周出于代码没写对被骂了一顿，目前躲在咖啡馆里发呆，连喝水都能把屏幕烫出一堆黑灰。我就想，要是真有人被火烧成这样，要是真有人能救得回来该多好。可现实是救不回来，火越烧越旺，人越挣扎越疼。 有时候我会想，要是真有如此个大哥，我是不是该冲上去，哪怕弄疼了自己也要给他指条明路。可梦醒之后，我却认定浑身发冷。
那种无力感，比被火灼烧还要难受，像是心里有个看不见的铁笼子，把你死死锁在里面。
我想起昨天跟老板谈那个大单，对方顾左右而言他，只说进度“卡在某个节点”，像极了楼下那个大哥，明明被困在废墟里，却还在拼命往缝隙里塞东西，当作多塞点就能活下来。 实际上吧，梦里如此惨的人多了去了。上次梦见一个母亲，孩子被她扔进了垃圾桶，然后被赶来的快递员抱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。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拉，可手伸那会儿瞬间就凉了，只能干巴巴地看着。
那一刻我就明白了，有时候人不是做不到，是心里怕得发慌。怕拖累别人，怕面对未知的风险，更怕自己这副伪装好了的脸突然就裂开了，被看到。 那晚我还做过一个怪的梦。梦里有个老人在一家医院走廊里，手里提着一把锤子，正对着一个婴儿的脑袋疯狂砸。婴儿吓得哇哇大哭，眼泪鼻涕一把把地流，差点把楼道弄塌。老人砸完转头就走，留下满地狼藉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醒来时天都亮了，窗外鸟语花香，我却认定心里空落落的，连呼吸都带着点焦糊味。
那种感觉忒触目了，就像看着别人在烈火中挣扎，自己却只能隔着玻璃墙看，眼睁睁看着他们差点就没了命。 特别是最近这几个月，工作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天天对着电脑，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，有时候脑子一热，就想做出啥惊天动地的业绩。可一旦停下来思索，那些焦虑就像疯了一样往脑子里钻。我常想，是不是自己就是那个被火包围的人？明明想活着，可心里 burns 得比哪位都快。
那种被误解、被漠视、被低估的痛，有时候比直接的火烧还要让人绝望。 我记得那会儿看过一个报道，说古代有个叫蔡伦的人，造纸术发明后，战乱年代大量人都逃难，有的被火烧了，有的被抢走了。
后来他再出来，发现大量人为了活命都成了奴隶，连名字都不敢提。他就说，咱们中国人骨子里就有这种韧劲，火烧得再狠，人还得活着。可我目前要是真遇到那种火，可能连喊都喊不出来，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。 我也想过，或许大家都是在演戏。梦里那个大哥，或许就是现实里某个被我忽略的一般/平平人，要么他根本就不是一般/平平人，只是忒把自己当回事了。我们都在梦里被火烧，都在心里被烫得滋滋冒油，却不敢承认。
这种无力感，这种互相折磨的感觉，确实忒折磨人了。 后来我做了个新梦。梦里没有大火，没有废墟，没有烧焦的人。我在一片明亮的绿草地上，蹲下来给一只小猫擦汗。小猫抖抖身上的毛，舒服地眯着眼。我给它舔了舔鼻子，心里突然认定好省事。
原来梦境也能够如此好办，能够如此温暖。 但我知道，这光一闪即逝。现实里的火，一旦燃起，往往比梦里更散漫，也更难扑灭。我们总认定自己能扛得住，能填得满，可堤坝一旦破了，水就漫过脚踝，再想往里塞，可能就填不回来了。 有时候半夜醒来，看着窗外的月亮，我会想，梦里那个被火烧的大哥会不会还活着？会不会在梦里被救出来，还给我留点面子？
要么，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死，只是被吓晕那会儿了，在梦里持续拼命往回跑？ 不管梦里的人是啥遭遇，我都想对他们说一声谢谢。谢谢他们在梦里替我分担了那些苦楚，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喘息，也让我认定日子略微好过了一点。别看现实有时候让人崩溃，但起码梦里还有人在等我，还在等我醒来，重新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，持续赶路。 这梦做完一周了，心里还是有点疼。可大约就是就这点疼吧，比心碎还轻，比被火燎过还暖。
只要心里还留着一根线，扎着个扎，人就不会彻底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