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梦到自己在蚊帐里,实际上不是那种挺严重的噩梦,倒更像是那种让人瞬间认定“这日子过得忒憋屈了”的清醒时刻。
那时候我还没醒,就连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啥状态,只认定脑子里嗡嗡的,像是有个庞大的风扇在转动,呼呼地往外吸着气流。紧接着,那双带着蚊香味的眼就睁开了——那是两根线串起来的塑料管子,我或许没看清具体的颜色,反正就那种被晒得发白的感觉。 就在这待会儿懵懵懂懂里,迷迷糊糊地听到了蚊香在角落里“滋啦滋啦”响,声音直接钻进耳朵里,像是在耳边敲鼓。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头,梦里的身体就猛地一缩,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,整个人被那股子凉风硬生生从被窝里挤出来。
那感觉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还没爬出蚊帐,我就已经感觉到一种空荡荡的坠落感,仿佛把整个宇宙都丢进了梦里。 梦里最抓人的就是那种窒息感。我趴在蚊帐边缘,试着往外看,却啥也看不见,只有一片不清楚的、没有轮廓的黑。我的手脚被蚊帐的口沿卡住,明明是个软绵绵的空气袋,却如何扯也扯不响。
那种动弹不得的恐惧,比确实被关起来要吓人百倍。我伸手去抓床边的枕头,手刚伸出去,就被一阵无形的阻力狠狠拍在了墙上,像是被啥看不见的东西死死缠住。
原来除了蚊香,我还被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,那张网是软乎的,但那种挤压感比铁管还要难受。 我还记得梦里那个动作,就是试图翻身。我伸手去掀蚊帐的一角,想把里面的世界翻个底朝天。结局呢?越翻越紧,越用力越疼。
那种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,在梦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个毛孔都被当成深井,贪婪地往里吸。我就连能闻到蚊帐里那种特有的腥甜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恐惧,死死地堵在鼻子里。我就连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那股冷气拽得扭曲,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,咳不出,也喘不上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蚊帐上的拉链被自己扯得发出破破烂烂的声响,最终终于没能拉上,整个人就这样“啪”地一声掉进了床底下的阴影里。 在那片黑影里,我像是一根被抽了线的草席,软绵绵地瘫在那里。梦里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啊,一下子被拉得无限远,仿佛整个银河都在我的对面游荡,我却只能在原地无法移动。
那种无力感简直要把人连根拔起,仿佛脚下的土地瞬间就变成了泥浆,只能任由身体在泥潭里打转。我就连能想象到,要是真有人来了,那该多可怕。
那些穿着高跟鞋的人,高跟鞋踩在床单上的声音,高跟鞋尖踢在蚊帐上的声响,一秒钟一秒钟地逼近,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钢针,扎在我的神经上。 我就连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、咚、咚,那声音被蚊帐里的冷气放大到极点,像是大鼓点那样擂得我耳膜生疼。我就连能感觉到,那根线正在往上抽,每一下都扯得我的肺叶生疼。
那种窒息感,那种被无形力量禁锢的窒息感,简直要把人的灵魂都抽干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在风中瑟瑟发抖。 后来突然就有个人醒了,我猛地一激灵,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就已经被凉气彻底包裹。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湿漉漉的,却又不认定冷。梦里那种被死死拽住、无处可逃的恐惧,瞬间就碎成了一地粉末。我大口喘着气,看着头顶那张熟悉的蚊帐,突然认定那东西不仅是个梦,更像是一个庞大的隐喻,提醒着我在现实里那些被忽略的角落。 有时候你会认定,梦里的细节越具体,那种压迫感就越真。梦里我还能闻到蚊香的味道,能感觉到那凉气钻进耳朵,就连能听到那微弱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种被无限放大的细小存有感,偏偏又让我认定无比庞大。我就连能感觉到,蚊帐那层薄薄的塑料,实际上是在挤压我的胸腔,每一寸皮肤都在抗议着这种被困住的状态。
那种窒息,那种被锁住的绝望,确实让人想哭。 那之后挺长一段工夫,我都失眠了。
每次醒来,耳边都会传来蚊帐的吱呀声,像是有人在刻意制造噪音,又像是在思索啥。
这种梦,实际上是在告诉我,生活里那些被我们默认“正常”就连“舒适”的地方,可能才是真正悬的地方。我们总当作自己的呼吸是自由的,当作自己的步伐是轻快的,却忘了有时候,我们也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,紧紧地裹在一张无形的网里,让人喘不过气。 那个梦醒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阳光透过纱窗洒进睡觉那屋,照在那张白色的蚊帐上,让那个熟悉的影子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想起梦里拼命伸手去抓却又抓不到的感觉,那种被回绝、被排斥、被隔绝的滋味,确实挺难忘。
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,有时候,为了追求某种虚幻的自由,我们得先接纳一段被制造出来的、充满窒息的梦。 后来我就连启动特别在意蚊帐的款式。
后来我就买了那种透气的、带蕾丝边的蚊帐。
明明只是为了让自己睡得舒服点,可每次一拉上那层薄薄的网,心就莫名地往下沉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现实里,明明做了个梦,却总认定梦的余韵还在心头回荡,像是有股东西在背后轻轻拽着你的衣角,让你不得不一直站在原地,不敢迈出那种“自由”的步伐。 实际上吧,有时候我们只需求做一个一般/平平的梦,然后醒来看看窗外,不用管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,也不用去想那些深奥的哲理。
只要那个梦还在,那份被压抑的、被放大的、被无限缩小的恐惧感,就能一直跟着你,提醒你:别总想着逃离现实,有时候,困住我们的,可能就是生活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