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睡觉那屋的窗帘像生锈的铁片一样耷拉着,我把自己裹进一条单薄的毯子里,感觉胃里翻江倒海。凌晨两点半,我猛地惊醒,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上一道刺眼的蓝光。脑子里那个声音在炸响:“你听,那是……" 我伸手去抓,指尖触碰到的不是虚无的光,而是一团黏稠的、带着怪甜味的淡蓝色雾气,正顺着手指头缓缓爬上来。 那雾气忒怪了。它不像一般/平平的水汽,也不像酒精挥发后的燥热,反而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、若有若无的化妆香。我下意识地想推开它,可身体却像被啥紧紧按住了,动弹不得。就在我预备尖叫的时候,那种香气突然变得滚烫,直冲头顶。我慌忙张口,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,呼吸变得艰难。我试图在梦里冲那会儿把鼻子堵上,可鼻子仿佛也被那雾气给“吃”进去了。 “这是啥鬼东西?”我试图用声音讲话,但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被水泡烂了一样扭曲、呻吟。
那团雾气像是活的,它在房间里游荡,在我睡着的肢体上蹭来蹭去,带着一种奇异的黏腻感。我试图起身,却发现双脚像是灌了铅,又像是被某种强力胶水粘在了地板上。我拼命挣扎,想挪到窗边看一眼外面的世界,但越是努力,那股雾气就越浓,越像是有某种意识在通过我的鼻腔钻进我的耳朵。 突然,我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来自窗外,也不是来自外面的人,而是从我的记忆里炸出来的。
那是我在大学社团活动时的场景,当时为了应付一场突然的测试,我慌乱地找了一块不知名的红色包装纸,那是别人送我的。我当时没在意,只认定那上面印着一种怪的、像冰晶一样的图案,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。
后来我把它忘在一个废弃的纸箱里,一直没舍得扔。直到今天,噩梦再次响起,又像是某种记忆的碎片在强行插话。 我咬着牙,死死盯着那团雾气,试图寻找出口。眼泪终于决堤了,但眼泪还没流出来,就被那浓重的香气给吸干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灌了一大口稀释过度的碳酸饮料,喉咙里发酸,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快。
我想起自己最近一直熬夜赶项目,那些深夜的灯光照在镜子上,映出的脸庞苍白又累得慌。
我想告诉自己,这是压力,是焦虑。
可是,那团雾气似乎更热烈,它似乎在嘲笑我的苍白,嘲笑我今天的黑眼圈,嘲笑我为啥连个虫子都抓不住。 就在我快要崩溃时,梦里突然炸开了一团白色的烟雾,那是“清醒剂”的味道,也是现代医学解释的某种机制。
这让人认定荒谬,但与此同时也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感。我意识到,这可能不是梦,而是一种身体在向我抗议,一种信号告诉我,我长期缺觉,我的生物钟彻底乱了。 我试着用意志力去抵抗那股香气,哪怕那香气是甜的,是诱人的,我也试着把它当成一种药,当成一种治疗失眠的药剂。
可是,甭管我如何努力,那股甜味都像是进了脑子一样,挥之不去。我就连启动质疑,这到底是不是梦?要是这确实是梦,那我的身体为啥会在这个时候发出这种信号?要是这不是梦,那我又该信任哪一局部? 突然,我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和一个人讲话的声音。
那是我的同事,他在走廊里打电话,语气里带着焦急。“别耽误进度了,小李,这个数据明天就要出来,你仿佛不忒对劲。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隔着一层雾。我顺着他的声音,看到了走廊那头的灯光,看到了他紧皱的眉头,看到了他手里那本厚厚的、散发着油墨味的笔记本,那是他昨晚通宵改出的方案。 我猛然惊醒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床头柜上那瓶被我遗忘已久的红色化妆品,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,瓶身上的标签已经不清楚,只剩下一个怪的符号。我颤抖着手指头靠近,触碰到那瓶已经空了的化妆品,心里一阵酸楚。
原来,那不是梦,是我被焦虑压垮后的“幻觉”。 那天晚上,我睡得忒死,梦里全是关于化妆品的梦。醒来后,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脑海里抽离,重新审视自己的日程。我告诉自己,明天就是截止日期,哪怕再难,也不能出错。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盯着那个数据表格,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这一刻,那种被雾气环绕的温暖消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清醒的、真的疼痛感。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了起来,一只麻雀从枝头飞下,落在我的脚边。我试着叫醒它,却发现它已经不见了,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。但我知道,刚刚那团刺眼的蓝光,还有梦里那股甜腻的香气,实际上都是身体在试图唤醒沉睡的神经。它提醒我,就算是在梦里,我也需求那个红色的瓶子,需求那种薄荷味,需求任何一点真的气味来对抗生活的荒谬。 后来,我确实把那个红色瓶子带走了,把它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,旁边还摆了一块薄荷糖。
每当深夜加班,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香,我就想起那个蓝色的梦,想起那一晚被雾气缠绕的恐惧。我告诉自己,梦不是梦,是身体在给我一个信号。它告诉我,别慌,别怕,哪怕黑夜再长,只要还有光,还有气味,还有那个红色的瓶子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 第二天早上,闹钟响起时,我正看着窗外。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我拿起那瓶红色的化妆品,轻轻晃了晃,里面的液体已经涨满了,像是个气鼓鼓的胖子。我把它贴在鼻子上,深吸一口气,那味道瞬间充满了鼻腔,又麻利被汗水和阳光蒸发殆尽。
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,生活或许确实不像我想的那样完美,但还好,出于我还记得,我还闻到过那气味,我还记得那个蓝色的梦,也记得自己倔强的样子。 梦醒时分,我对着镜子看了挺久。镜子里那张脸,依然带着累得慌和黑眼圈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亮色。我知道,明天还有工作,还有数据,还有 deadlines。但我不再恐惧那些梦里的香气了。出于我知道,那不是梦,那是身体在提醒我,只要还在呼吸,只要还在寻找那些真的细节,我就不会迷失在虚无的黑暗中。
哪怕只是一点,一点真的味道,也是我最坚固的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