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梦的时候总爱做梦,梦里的事就像现实里的白开水,淡了点,但让你认定特别真。最近我总梦见自己莫名其妙地闯进了一个全是孩子的地方。
不是那种有爹有娘的和睦人家,也不是战争废墟里哭喊的凄凉场景,就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荒原,要么是被废弃的工厂大院,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具。
这堆孩子大些的像积木一样排列着,小的则像散落的螺丝钉。 那会儿总当作这是好兆头,毕竟哪位不知道小孩子多意味着有后代,日子会越过越红火。可梦里这堆孩子,有些是男的女的,有的穿着奇装异服,有的就连长着翅膀要么长着腿,彻底不符合常理。我就在想,这会不会是潜意识在给我讲啥大道理?
是不是说,只要我不把这堆孩子“收拾”掉,它们就会一直长在这里,直到有一天整个现实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模样。 记得有一次考试,我在教室里乱跑,撞到了后边的几个学生。他们大多八岁上下,眼大大的,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,还有几对看起来特别小的眼,像是没如何睡醒。我蹲下身,想问问他们有没有欺负我,结局他们异口同声地喊:“老师,你身上也有蛋。”那时候我心里一紧,赶紧伸手去摸,触手冰凉。
那冰凉的感觉一直钻到骨头缝里,让人莫名地怕。目前回想起来,那凉意仿佛比窗外的蝉鸣还要刺耳。 我认定自己是个怪的梦工,专门负责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铸造模具。白天上班的时候,脑子里总浮现出各种荒诞的画面:比如雨天里长出了脚掌的鸭子,要么是在超市里排队买完烟又回头看到卖尿布的。
那些画面在我的眼皮底下蹦来蹦去,有时候还突然长进现实里,让我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忒敏感了。 可梦里的这张图忒具体了。
那一堆孩子,有的手里拿着画着地图的玩具,有的背着庞大的书包,别看背不动,却像树上的叶子一样耷拉着。他们似乎在互相传递着啥信息,像是在合计如何把现实拖进梦里。我就在那儿呆呆地看着,脑子里全是问号。
这种持续的、密集的视觉冲击,慢慢地把我的注意力给吸引了那会儿。我试着去抓那个“制造梦境”的手,却抓成了一个庞大的拳头,然后发现这拳头下面,实际上藏着一本翻得卷边的笔记本。 那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:“关于梦境的解剖学”。里面的字迹潦草又有力,别看看不忒清,但那是个惊人的发现。
原来,梦见生一堆孩子,并不是好办的心理活动,而是潜意识在投射一种极端的恐惧或渴望。
那些“孩子”,可能代表着我们内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,也可能代表着我们对某种可能性的极度渴望。
那堆孩子之故此能堆在一起,是出于它们心中都怀着某种共同的执念,要么说是某种未搞定的事件。它们互相依存,缺一不可,一旦散开,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就会爆发。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平时生活中的那些“未搞定事件”。
比如那个一直拖到最终一天的项目,那个一直没解决的老婆,那个放不下的旧物。
这些东西在梦里汇聚成了我们生命中的一个庞大原型。它们体型庞大,种类繁多,就像我梦里的这堆孩子。它们占据了空间,占用了我们的精神资源,让我们白天工作的时候格外累得慌。 有个数据挺有意思,美国心理学家弗洛伊德提出过“梦是心理愿望的知足”,但到了后来,大量学者发现,有些梦并不是愿望的知足,而是恐惧的宣泄。
这堆孩子,或许就是一种夸张的恐惧宣泄。它们代表了那些在梦里无法被处理的焦虑,那些要是形成就会毁灭一切的念头。它们聚集在一起,形成一个庞大的压力源,迫使我们在梦中进行一场荒诞的“大扫除”。 我试着去理解那个局面。
或许,那堆孩子是内心那个“大自我”在向我发出警告。它在说:“嘿,别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具体的场景上了,看看你周围的世界,看看那些被你遗忘的、被你忽略的、就连是你早已拉倒的!”那些孩子,不再是需求照顾的未成年,而是早已丧失意义的“富余之物”。它们的存有,恰恰是为了证明我们曾经当作的“一切”并不是那么稳固。 我也曾想过,会不会是生理性的因素?比如那种对婴儿的敏感神经,让大脑在梦里过度活跃。但这解释不了为啥那堆孩子长得那么怪,为啥有的孩子手里还拿着画地图。
要是是单纯的生理反应,那些图案应当更随机一些。更像是某种精神活动的具象化。
那些孩子,仿佛都在进行着一种无声的辩论,在聊聊着存有的意义,要么在策划着某种庞大的阴谋。 这种梦境的反复,让我启动重新审视自己生活的某些局部。
是不是最近忒累了?
是不是工作压力忒大,害得潜意识里把那些被压抑的念头具象化了?或许,那一堆孩子并不好惹,它们会纠缠着你的每一个回忆,直到你不得不面对那个真相。 故此,这又是啥?是梦在提醒你,有些东西忒沉甸甸了,重到无法承载;还是说,那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被看到的东西,别看它们看起来格格不入,却无比真? 我在梦里最终看到,那堆孩子在夕阳下排成一列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。有的哭,有的笑,有的闭着眼。他们看起来并不悬,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。就像是一股洪流,甭管是顺流还是逆流,都让它看起来势不可挡。 我醒来后,第一反应是去擦掉了梦里的痕迹。
然后,我又坐起来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突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:梦并不是现实的镜子,它是现实的放大镜。它把现实中那些不清楚不清的东西,勾画得特别清楚。
那堆孩子,或许就是现实中那些被我们刻意忽略的细节。
或许,是某种被我们误解的过往,某种我们不敢承认的遗憾,要么是某种我们内心深处强烈依赖的关系。 这堆孩子,就像是我们生命里的一个小宇宙。它可能挺大,大到撑不起一个家;也可能挺小,小到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。
不管它多大,只要它在梦里存有,就说明在我们的潜意识深处,它一辈子占据着关键的一席之地。 我们常说要珍惜生命,珍惜身边的人,但有时候,我们也会认定,有些东西忒不真了,以至于想要把它彻底抹去。可做梦的时候,我们反而会认定它们忒关键,务必被好好看。
这堆孩子,就是我这种怪癖最直接的证明。它们让我明白,有些梦境,不是用来逃避现实的,而是用来警示我们:要更认真地活着,更仔细地观察,更诚实地面对那些看似荒诞却无比真的内心风景。 最终,我试着在梦里给那堆孩子写了一封信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是在和它们对话。我告诉它们,我不想把它们带走,也不想把它们扔掉。我只是想,或许我的梦里,并没有那么严重,或许我只是忒累了,忒累了。 梦醒时分,阳光正好。我知道,那堆孩子仍然在某个地方,等待着我醒来时重新进入我的视野。它们可能还会再出现,起码明天。
这就像生活本身,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变量,甭管我们如何努力,总有一些东西会突然冒出来,占据我们的视线,占据我们的思绪。 故此,不必为此感到恐惧。
这堆孩子,是梦在告诉我们:不要轻视那些看似无涉紧要的东西,也不要低估自己内心的复杂与深邃。它们是我们灵魂的一局部,是我们生命故事里不可或缺的一笔。
哪怕它们长得再怪,哪怕它们长得再荒诞,只要它们存有,就说明我们的生命体验是真的,是饱满的。 或许,这就是最好的安慰。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,总有一些梦境,能让我们在最深的夜里,找到一丝归于自己的安宁。
那堆孩子,就是那扇窗,透过它,我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,也看到了我们自己。 想起那本笔记本上的字,我突然理解了“梦是心理愿望的知足”这句话的真意。
不只是是愿望,还有恐惧,还有恐惧中的渴望。
那堆孩子,就是那个渴望被看到、被理解、被接纳的灵魂投射。它不完美,它混乱,但它真。 下次做梦,我会早点睡。出于我知道,那堆孩子会来,它们会像往常一样,以一种怪的方式,重新进入我的梦境。
不管它们是啥形态,不管它们带有啥样的表情,我都会稳稳地接住它们。
这就是梦的意义,不是逃避,而是接纳。在这个充满荒诞的梦里,我找到了归于自己的秩序和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