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梦到我儿子在写字楼的会议室里,手里捏着一份刚签好的销售合同。他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大码西装,背挺得笔直,嘴唇实际上涂着白蜡色口红,在灯光下闪得刺眼。最让我心头一紧的是,他竟然用一种我彻底没见过的、近乎刻意的微笑,对着周围那些穿着定制皮鞋、表情麻木的同僚说:“咱这业绩,还得再冲。” 这梦忒怪了,不像是在模拟职场,倒像是在演一出为了“搞业绩”而表演的喜剧。我下意识地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头,就像当年看着自家儿子还没结婚,心里就莫名认定有点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还没被承认的“人”,突然有了名字,有了光环,就连有了某种自当作是的“成熟感”。 实际上醒过来时,我正拿着计算器算着那三十平米小出租屋的房租,心里莫名就启动犯嘀咕。咱们常说“养儿防老”,可坊间总传着,有个儿子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,自己家反倒能过得舒坦,这种心理落差该有多难受。我总有些不当作然,认定自己那点算计,在庞大的人情世道里显得如此苍白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,这梦里那个儿子,是不是确实没打算结婚?还是说,他为了“搞事业”,把原本要留给自己的工夫都挤出去了?这感觉就像是在给未来的孙子,提前表演了一场名为“奋斗”的默剧。我就连认定,儿子为了这份即将到手的工作,把家里剩下的积蓄都掏空了,买了一套带电梯的公寓,说是“投资未来”。我越看越荒谬,荒谬得让我认定,儿子这辈子仿佛就是为了“搞事业”这一件事,把自己给折腾了个七荤八素。 我就连启动质疑,这所谓的“工作有着落了”,是不是确实在某个庞大的商业体系里,刚被啥机构要么老板“看中了”,预备来砸自己的脚底?我想起隔壁老王,他也跟儿子似的,也在某个职位上混得风生水起,结局老家鱼塘的塘主找上门时,家里却空荡荡的。我就连认定,儿子可能真被那个“搞事业”的梦魇吓傻了,连夜逃似的。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,是梦里儿子那副姿态。他步行带风,眼神里透着一种“我在观察世界”的锐利,仿佛他已经脱离了一般/平平人的生活轨迹,进入了一个只归于他的、光怪陆离的精英圈层。我盯着那套西装看了许久,总认定那布料缝得有点歪,扣子扣得也没扣对,唯独那个微笑,僵硬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。 这念头忒可怕了,仿佛儿子不是要结婚,而是要“入职”某个名为“成功”的招聘部。我越想越认定荒诞,越认定这梦透着一股子“被操控”的窒息感。
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,是不是那个叫儿子的,在梦里已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给包装成了完美的样子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所谓的“有着落了”,实际上不过是别人一手包办的“假象”。 醒来后,我竟有些发毛,仿佛儿子确实被那个庞大的成功机器给吞噬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看着一台精密仪器突然启动,里面的人突然变得锋利无比,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攻击性的节奏。我就连启动揪心,自己那个在老家看着儿子低眉顺眼的日子,是不是也被某些大人给“抢”走了,换成了儿子这种“搞事业”的剧本。 这梦忒清醒了,清醒得让我浑身不自在。我们常说要给孩子一个“整个的梦”,可这个梦显然缺了忒多东西,缺了爱,缺了母亲在床前的絮叨,缺了自己作为一个一般/平平人的、细碎而真的烟火气。儿子在梦里成了某种“目标”,成了被追逐的“猎物”,成了某种需求被不断维护的“人设”。 这种时候,我反而更觉安心。出于我知道,儿子实际上是真的,我知道他爱吃鱼,我知道他在家里的笑声,我知道他那些在梦里都不敢示人的、充满稚气的小心思。
那些所谓的“有着落了”,不过是他在深夜里,为了那件白蜡色口红,为了那个被精心修饰的微笑,给自己编的一个个谎言。 生活一直如此让人捉摸不透,有时候看着别人在事业上春风得意,自己反倒认定心里空落落的。就像那个在写字楼里笑得挺快乐的儿子,实际上可能正躲在被窝里,一边哭一边想,为啥我的梦一直如此不真,为啥他的快乐一直要用“搞事业”这个庞大的词来包装,才能看起来那么耀眼。 我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曾为了所谓的“前程”,把自己逼到墙角。
那时候总认定,只要路走对了,只要别人都认可了,日子自然就顺了。可后来才懂,人生没有标准答案,也没有哪位是对的,哪位是对的。儿子在梦里的那些“有着落了”,倒也不是全是坏事,起码说明,他内心深处,还是渴望被看到的,渴望被认可的。 只是这种渴望,往往伴随着庞大的代价。代价就是要把原本归于自己、归于家庭的、那些软乎的小东西,一点点让路。就像那个白蜡色口红,画得越精致,露出来的唇瓣就越苍白。 或许,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职业病吧。一直在深夜里,对着那个在梦里光鲜亮丽的儿子,不停地自责、质疑,不断地提醒自己,别忒较真,别忒较真。
毕竟,儿子工作有着落了,家里也就顺了,心里也就踏实了。 可当儿子确实把那份拿着白蜡色口红的笑脸,变成了现实里的模样时,我才发现,那个“有着落了”,实际上并没有他看上去那样“有着落了”。 生活就是这样,有时候梦得如此清楚,让人分不清真假。但惊觉吧,也没那么可怕。儿子在梦里极力想要证明啥,实际上他可能只是想证明,他作为儿子,在家庭里,依然有不可替代的位置。只是那个位置,不再是母亲那个哄他就寝、给他讲故事的位置,而是变成了那个需求不断“搞事业”来维持的、被包装得紧巴巴的位置。 我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工夫,才发现凌晨已经三点了。窗外的月光洒在床上,映出自己累得慌的脸庞。儿子的工作,或许确实“有着落了”,但对于我而言,能和儿子这样真的、不完美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关系,远比任何一份合同都更值钱。 这大约就是成长的代价,也是成长的某种禅意吧。让我们都在这梦醒之后,学会像儿子一样,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,依然热爱生活,依然信任爱,依然愿意在那些看似无用的日子里,好好进食,好好就寝,好好看着家人。 毕竟,儿子工作有着落了,那才真正是个值得庆祝的喜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