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梦见一个特别坚固的铁箱子,那是咱们那会儿刚搬进新房时,老妈亲戚送的一个“婴儿摇篮”,说是赶明儿我长大了就能睡在里面,可千万别哭。 那天晚上,我拼了老命搬进去。可怪的是,我推开小门的那一刻,天黑得跟墨汁打翻了一样,连路灯都像是被人用黑布遮住。我那些刚买回来的彩灯,本来打算挂在小河边,结局一推,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个黑疙瘩。
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仿佛没力气给灯充电,心里空空的,跟没吃晚饭似的。 我瘫坐在地上,心里更慌了。我猛地爬起来,想往所长办公室跑,结局刚迈出两步,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沉。我走进那家小馆子,点了一锅红烧肉。老板是个三十岁不到的伙计,讲话带点四川口音,看我脸色不好,递过来一杯凉透的开水,说:“兄弟,这肉凉了,赶紧趁热吃,别犹豫。”我一口没喝,掏钱时才发现那张卡里的余额只够买瓶矿泉水了。老板看着我这副模样,嘿嘿笑了三声,转身就走,没跟我要钱。 走出小馆子,外面的路还是黑的。黑得像要把人吞进去的黑。我抬头看月亮,月亮仿佛也挺黑,就连有点委屈,仿佛在问我:“你小子是不是被欺负了?”我蹲下身,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纸团,那是从垃圾桶捡来的。我仔细一看,那上面写着几行小字,抬头一看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哪位写的,又像是哪位刻的。我越看越心惊,抬头一看,自己正站在自家门口,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手里提着的,正是那个装在摇篮里的婴儿。
难道我确实死了?还是说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? 我越想越恐惧,就想去找那个铁箱子。
我想去大街上找,又怕被人看到;我想钻进墙缝里,又怕漏风。就在我快要拉倒的时候,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你在哪呢?” 我猛地回头,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家那间昏暗的睡觉那屋里传出来的。我走那会儿,拦住了那个身影。
那人穿着那件旧衬衫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还拿着那个铁摇篮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原来,这根本不是哪位欺负我,而是我把那个摇篮给弄坏了,里面装的不是婴儿,是我自己。 “你干嘛啊!”那人把我拽到墙角,声音颤抖,“你把那个摇篮给我,我再给你锁上,这样你就不会进监狱了!” 我愣住了。我这才想起,那个铁箱子是我对未来的美好憧憬,但我如何可能会把它变成牢笼呢? 我看着那人,他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他说:“你知道吗?实际上我一直都怕这回事。小时候我也怕,总认定长大成人后,会像那个铁箱子一样,把自己关起来,再也见不到外面的阳光。可后来我发现,只要心里有光,哪儿都是牢笼,哪儿都是自由。” 我这才明白,原来那“铁箱子”是我内心恐惧的投射。我恐惧丧失,恐惧被抛弃,恐惧人生变成一场关于“死亡”的默剧。
那个所谓的“亲人杀人见血坐牢”,实际上就是我潜意识里对“失控”和“丧失自由”的极致恐惧具象化。我梦见它,是出于我恐惧自己哪天也会变成那个铁箱子,把自己关进死胡同里。 那天晚上,我亲自动手,把那件旧衬衫洗了又洗,把那个摇篮盖得严严实实,然后重新把它装回椅子上。别看我心里还是有点发虚,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。 后来,我确实去派出所报案了。警察叔叔说我脑子忒乱,分不清现实和梦境,但我坚持说那是梦。他们晚上还在梦里陪我走到了门口,还顺便帮我牵紧了那条魂牵梦绕的索。 实际上,压根儿就没有那个把你关进监狱的亲人。
那个铁箱子,是我自己心里那团恐惧失控的“执念”。一旦我找到了它,它就不再是牢笼,而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内心的门。 最近半年里,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“坐”进了一座小牢笼里。每天重复着同一件事:早起,洗脸,刷牙,进食,就寝。
可是每当我要去上班,要么要去参加聚会,那种紧绷感依然会占据上风。我总认定,只要我一心一意,我就能把自己从牢笼里弄出来。 我启动研究那件旧衬衫的纹理,就连对着床头柜自言自语,像是在跟那个吓坏了的婴儿对话。我发现,只要我准自己间或停下来,准自己有点小喘气,那件旧衬衫就会变得软乎起来。 目前,家里的灯一直亮着。
不是出于停电,而是出于我想着那个铁箱子还在等着我,我就忍不住想把它找出来看看。 有时候夜深人静,我会梦回那个小铁箱子。进去后,没人管我,没有锁,也没有人。我蜷缩在角落里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突然,一只小手推开了门,进来的不是警察,而是一只温暖的大手,轻轻把我抱了起来。 “别怕,”大手的声音挺轻,却像极了小时候老妈哄我的语气,“外面的世界挺大,挺大,大到你根本不知道。
只要你愿意迈出步子,哪儿都是光明的舞台。” 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了。梦里的亲人杀人见血坐牢,并不是确实形成了啥可怕的事,而是我在梦里喊了一句“我错了”,然后被一群曾经对我关爱有加的人,拽着走出了那个黑色的铁箱子。 从那赶明儿,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啥可怕的牢笼。每天起床,我会想起那个铁箱子,但不会再认定它是个陷阱。它变成了一个提醒:甭管走得多远,都要记得回头看一眼,当年那个把你拽出来的手还在。 我也启动重新规划我的生活,试着去拥抱每一次突如其来的转变,去尝试那些那会儿认定忒冒险的事。
毕竟,生活不是一场务必死守的帐篷,而是一条奔向远方的高速公路。
只要车轮还在转动,哪儿都是终点,哪儿都是起点。 那个铁箱子还在,它依然记得我曾那么恐惧,也曾那么英勇。而我,终于学会了不再恐惧。 有时候看着窗外的云朵飘过,我会想起那个小时侯的自己,想起梦里那个被吓坏的婴儿,想起那件带着体温的旧衬衫。我突然认定,原来所有的美好,实际上都藏在那些最细碎的、就连有点狼狈的瞬间里。
只要心中有光,就没有啥能困住我们。 毕竟,连钢铁都能被爱融化,更何况是我们心里那点关于“自由”的小念头呢? 夜风吹过,我项上的小灯似乎有些冷。但这又有啥关系呢?反正家灯一直亮着,只要心里有光,哪儿都是暖洋洋的。 我推开窗户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实际上,连黑夜也不过是另一个白天,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星星。
只要还有人愿意陪我走到最终,天涯海角,都不算忒远。 实际上,梦里的亲人压根儿都不是坏人。他们只是想告诉我:别怕,有人一直在等你回家。 而我,终于明白,那个铁箱子,压根儿都不该是一座监狱。它只是一座通往内心的花园,只要我肯好好打理,那里能够种下所有的希望。 后来,我又梦见那个铁箱子了。
不过,这次它打开的时候,里面装的全是彩虹。 我笑了,把彩虹塞进怀里,站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。 外面的路灯终于亮了,照亮了那条回家的路。我深吸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。 这不只是是一次梦,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夜跑。跑久了,脚会酸,腿会累,就连想中途停下来歇歇。但只要不暂停,风就会一直吹着。 我信任,下次再梦到铁箱子的时候,我一定能在第一工夫把它找出来。 哪怕只是把它放在床头柜上,看着它闪闪发光,我就认定心里踏实了。 毕竟,生活嘛,不就是不断重新启动的过程吗? 我摸了摸口袋,里面揣着那张银行卡,余额只够买瓶矿泉水。但这并不关键,关键的是,我还能买瓶水,还能买杯茶,还能持续走下去。 梦醒了,天快亮了。 我推开家门,阳光洒进来,照在刚洗好的地砖上,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 我拿起扫帚,启动打扫屋子。 每一个角落,都有我在。 哪怕只是扫扫地,也能把心里的灰尘扫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