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梦见池塘里密密麻麻的鱼 刚醒过来的时候，脑子里还是一片雾蒙蒙的，刚想喊“别闹了”，突然认定嘴一甜，把那些画面又捞了出来。
这梦大约是有缘由的，毕竟最近单位里搞那种形式主义培训，坐在会议室里对着满墙的海量数据看半天，头都大了，又认定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抽走了啥核心资产。 梦里是个荷塘。荷叶大得像屋顶，绿得发亮，中间全是密密麻麻的鱼。 这鱼多得离谱啊。一个池塘里，啥颜色都有。红色的像血似的，绿色的像翡翠，还有那条细长的，细得像根线，游过来游那会儿，水面上就泛起一层薄薄的油。墨鱼在底下穿梭，乌贼也凑繁华，整个池塘就像被按下了最大倍数的滤镜。最怪的是，这些鱼游得快，像是有某种集体意识，连我睁眼的时候，它们仿佛都在往岸边走，要么在往我梦里那个会议室的方向游。 我就想问问它们，这水忒浓了，如何能养如此多人？明明池底只有几厘米深，鱼还要像爬树一样，一个个挤过来，生怕撞了树木。
后来发现，它们根本不怕，它们认定这水忒舒服了，舒服到不想上岸，只想一直待在水里。 我在梦里就热得受不了。 别看我是人，有体温，有汗珠，但梦到鱼的时候，感觉身体里的水仿佛都变成鱼鳞了，滑溜溜的，一碰就钻到皮肤底下。我拼命想吐，越想吐，嘴里仿佛就塞了一堆活生生的小东西，痒得直勾心。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爬出水塘，结局半截身子还在水里。 上岸的时候，我吓出一身冷汗。 实际上我知道，这水忒浓了。单位里的培训像这水，看着全是干货，全是数据，全是图表，全是密密麻麻的指标。我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三天三夜，眼珠子都快冒烟了，脑子里全是红、绿、蓝、白的色块。
那些数据像一条条游动的鱼，挤得我喘不过气，根本顾不得计算啥逻辑了，只顾着想如何把它们“吐”出来。 后来我梦回现实，认定全是幻觉。 但我还是认定不对劲。单位里的人，仿佛也都像是这些鱼一样。大家都被塞进了各种表格和文档里，想跑都跑不掉，只能在水里游来游去，越游越累。 我想起上次去加班，坐在工位上，周围全是人在动我的视线。大家都在盯着屏幕，盯着手机，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提示框。我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结局发现身体被钉在椅子上，哪儿也去不了。 这梦实际上是在说我。 我梦见池塘里密密麻麻的鱼，实际上是在问我：你累不累？你心里是不是也活成了那些鱼？ 自然，我还是要说，鱼大量，可是真要数数，也不叫鱼，叫“群”。 我刷手机的时候，看到某些新闻标题，密密麻麻的字，挤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“某市某县某村全体取消户籍制，全市户籍人口总数..." “某地某地某地某地某地..." 这些字就像一群鱼，挤在一起，看不清面目，只能感觉到压力。我就连想扔手机，想把屏幕上的文字全吐出来，可身体忒沉了，像沉进了水里，水里有无数条鱼在游动。 后来我试着去“吐”，结局越吐越多，最终吐到嗓子眼里，却吐不出啥东西来。 我突然想起来，人要是被挤得忒密，骨头都会软。 单位里的那些考核，那些报表，那些务必写的字，就像这池塘里的鱼。大家都要挤在一起，才能看清彼此的脸，才能看清那些该写的数字。但有时候，挤得忒密了，反而看不清自己原本的模样。 我梦见自己爬上岸，才发现自己实际上早就干得够久了。 那些密密麻麻的鱼，实际上都是我的历史。 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，从不回头，也不讲话。它们只知道，水忒清了，鱼忒多了，得找个地方歇歇。 我下次要是再梦到池塘，我就赶紧爬上岸。 毕竟，鱼忒多了，容纳不了所有的水，更容不下所有想上岸的人。人毕竟是人，得有点自己的呼吸，得有点自己的浮力。 别看梦里全是鱼，但现实里，我还是要把自己吐出来，哪怕只吐出一半，也要让水面透进一点天光。 出于，水忒浓了，鱼忒密了，但人不能死在池塘里。 我得游回岸上，回到那个该死的会议室，回到那个该死的工位，回到那个该死的、但依然能够呼吸的、依然能够看到忒阳的、依然能够看到天空的、依然能够看到自己的、依然能够看到未来的。 哪怕只剩下一半，我也要活着。 毕竟，鱼再多，也数不过来。人，得多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