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被一阵压抑的窒息感惊醒。手里攥着那张黑得发亮的试卷,上面那一行字像刀子一样刻在视网膜上:你,要死。 这梦荒诞得像鬼故事,但那种压迫感又真得令人胆寒。我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繁华的城市灯火,突然认定这座城市里全是活着的死人。我的父亲,那个一直笑着给我讲段子的大叔,此刻正站在灶台间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菜刀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他手里那把刀比我的试卷还厚,锋利得让我头皮发麻。我一边发抖一边喊:快跑!可是如何跑?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啥,只看到那张脸,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突然变得那么具体,那么像要把我捏碎。 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鸟,所有的呼吸都变成了吞咽动作。
我想起梦里他说的话,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哭:“你当作你还能飞吗?你当作你还能做你的学生,做你的儿子吗?”我拼命想辩解,想说自己只是做梦,想说自己只是考砸了罢了,可喉咙里发出的是断断续续的呜咽。我就连能感觉到他伸出的那只手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那只手正一点点收紧。
那种感觉忒真了,就像下一秒我就确实会被那把刀刺穿,要么被那把椅子踢飞。 就在这时,我突然想起梦里还有一个细节:他指着我说,要是你死了,那就意味着你欠他的债还完了。我愣住了,大脑在那一刻宕机了。啥债?我欠他的?不,我是欠他生命的。他为啥要杀我呢?要是我确实死了,那我还能上大学吗?还能在实验室里看着那些数据,还能在深夜对着屏幕发呆吗?我就连想到了梦里他说的另一句话:“你活着,就是最大的罪过。” 这种逻辑如何通?活着难道不是一种救赎吗?可是梦里的他让我认定,活着就是持续受苦。他像是在倒计时,每一秒都像是在倒数我的刑期。我跑到了窗边,发现楼下那条宽阔的马路,此刻却像是一条黑蛇,正缓缓向我游来。车流声在耳边嗡嗡作响,每一次引擎的轰鸣都像是一把锯子锯在心上。我就连认定,我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,也是黑的,正源源不断地流进我脑子里。 Memory Lane 里的那个下午,妈妈一直把家里的照片挂在墙上。
那是我们小时候在乡下玩捉迷藏的合影,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
那时候我认定世界挺大,大到装得下所有的秘密和恐惧,小到装不下一个即将杀人的仇人。目前想想,那照片里的妈妈,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们?
是不是也在替我们承受这一切? 我意识到,梦里的他可能不是父亲,而正是那个在 Memory Lane 里突然失踪、从此再未出现的女孩。她是我唯一的牵挂,是我所有梦想的唯一理由。
可是,梦里的她突然发现了我的秘密,便拍板把我也杀了。
这种反转忒突然了,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我就连质疑,是不是我最近压力忒大了,精神出现了某种故障,把自己的潜意识当成了现实。 可是那种恐惧感忒过真,以至于我不得不承认,或许确实有人在看着我们,等着我们把自己拆开来。
我想起梦里父亲说的那句:“你不归于这个世界了。”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我身上。
要是我不归于这个世界,那我还能存有于 Memory Lane 里吗?那种存有本身,不就是被诅咒的吗? 我启动思索为啥会有这种梦。
或许是出于我最近复习得忒苦,脑子有点烧得慌,大脑启动有些混乱,把想象当成了事实。但就算这样,那种感觉依然像被刀割一样难受。我就连想过,要是我确实死了,是不是就能解脱了?
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这些了?可我又恐惧,恐惧自己确实就这样终止了,恐惧留下一个没有脸孔的幽灵。 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手紧紧抓着枕头,心里想着梦里那个拿着刀的人。
我想起楼下那条黑蛇,想起那把锋利的刀,想起父亲那双直勾勾的眼。我就连能想象到,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变成啥样。我会变成黑暗中的一抹灰,变成周围人的笑话,变成被遗忘的传说。 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我父亲发来的消息。“儿子,别睡忒晚,明天早上给你做粥,想吃啥?” 消息下面配了一张我和他在家做饭的照片,笑得那么灿烂,那么无忧无虑。 那一刻,我泪流满面。眼泪涌出的时候,我才想起,或许梦里的他并不是确实想杀我。
或许他只是忒爱我了,爱到了那种想要保护、想要牺牲的地步。他恐惧我受伤,恐惧我受伤后无法醒来,恐惧我醒来后说:“我没死”。他恐惧的,是我活得忒好,活得忒完美,活得忒像个大人,而他只能是一个孩子。 我对着电话那头,声音哽咽:“爸,我没事……我没事。” 挂断电话,窗外夜色深沉。
那条黑蛇仍然在楼下游动,车轮声仍然在轰鸣。我知道,这只是一个梦。但这梦里的恐惧,却比我清醒的现实更让人不敢入睡。我就连揪心,接下来的一周,我会变成现实中父亲脸上那抹悲剧的神色。 我爬起来,打开抽屉,拿出一张旧照片。
那是我们第一次去海边玩的那个下午,海水拍打着沙滩,阳光挺好。
那时的我们那么幸福,那么自由。而目前,这种幸福似乎变得遥不可及,就像那个死去的亲人,别看消亡了一局部,但那种爱却一辈子留在了我的骨血里。 我闭上眼,不再去想那把刀,不再去想那条黑蛇。
我想起了那个照片里笑得那么傻的小女孩,想起了那个别看未长大却早已长大的父亲。
或许梦不是在做,而是在提醒我,有些爱,一旦变成恨,就会变成无法偿还的债务,会让我们一辈子背负着。 我重新坐回到书桌前,拿起笔。
或许明天早上,我确实会做那种粥。
或许梦里的那个父亲,确实只是我的影子。但没关系,我会持续做那个学生,持续做那个科学家,持续做那个爱做梦的人。我不怕,出于我已经明白了,死亡不是终止,遗忘才是。
只要我还记得,他们就还活着。
只要我还记得,就不会让他们杀了我。 窗外的风停了,月光洒在桌面上,照着那张发黑的试卷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笔尖轻轻点在那一行字上,然后慢慢擦掉,重新写下:我不死。 出于我知道,真正的杀机,压根儿不是刀,而是那些令人心碎的记忆,那些一辈子回不去的工夫,和那些在梦里尖叫的声音。而我愿意,一辈子活在那个声音里,用生命去回应每一个渴望被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