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我躺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里，脑子里突然像被啥东西狠狠撞了一拳。
那种撞击不是尖锐的，而是钝钝的、黏糊糊的，紧接着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：我是个小孩。 起初只是有点恐惧，毕竟梦里全是跳动的、湿漉漉的泪，还有咿咿呀呀的哭声。可越往深处想，那个孩子仿佛并不只是个梦，他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。我就连能看到他坐着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手里捏着个破旧的皮球，眼神里有一种和我一样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那是恐惧，更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、无法出口的来气和委屈。 我醒来后想起自己最近一直加班，报表填得满当当，眼下的黑眼圈像被人踩进泥里。
每当夜深人静，这种累得慌就变成了一种具体的形状，仿佛有啥东西正潜伏在角落里，等着我把它撕碎。我就连启动质疑，是不是最近忒累了，脑子变钝了，把心里的某个角落漏那会儿了。
我想起自己小时候，那时候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，总当作世界只有黑白两色。可后来呢？后来啊，世界变得灰暗，充满了算计和妥协。我目前成了别人眼中的大人，却突然认定自己像个从未长大的孩子，坐在那里，既恐惧长大，又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。 梦里那个小孩忒懂我了。他明明是个孩子，却比我们哪位都清楚大人的游戏规则。他会在积木倒塌前惊呼一声，在父母打翻水杯时立马蹲下挡住我的视线，就连能在暴雨中那样轻盈地奔跑。他看起来那么脆弱，一碰就碎，可我却在梦里一直试图保护他。
那种守护欲让我尖叫，我恨自己为啥一直管住不住这种冲动。我恨我自己为啥明明知道大人的世界残酷，却还要在那张餐桌上，装作若无其事地端着一碗热汤去喂他，看着他皱着眉头吃得狼吞虎咽。
那一刻，我想把拳头捏紧，却发现被啥硬生生按住了。 我启动反思那个“小孩”到底是哪位。是潜意识里那个渴望被爱的自我？还是被社会规训的某种恐惧，让我总认定一旦跨出那一步，就会丧失啥，比如纯真，比如童真，比如那个能够肆无忌惮地犯错然后被原谅的自己？我就连隐约感觉到，梦里那个小孩，或许不彻底是我。他更像是一个外来者，一个在大人的夹缝里艰难生存的幽灵。 最让我触动的细节是梦里那场暴雨。雨水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，但我突然认定，我就在那个小孩旁边站得格外显眼。他连伞都懒得撑，任由雨水打湿裤腿，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自毁的勇气。
那一刻我惊醒了，猛地坐起身，大口喘着粗气，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我意识到，那个小孩代表了一种极致的痛苦，他承受了比常人更多的东西，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这让我明白，我并没有丧失人性，反之，人类之故此强大，正是出于我们敢于在泥泞里跌跌撞撞，就连愿意为了某个角色，把自己弄脏。 我也启动琢磨，为啥偏偏是梦？现实里我可能根本没做过那样的梦，要么梦早就醒了。梦或许是我们清醒时不愿意面对的真相。它赤裸裸地摆在眼前，让我们不得不面对自己的脆弱，不得不确认，甭管我们走得多远，内心一直有一个小小的角落，住着那个未被驯化的自己。 那天晚上，我关掉手机，坐在床边发呆。窗外依然漆黑，但我突然认定，那个梦境并不荒谬，它忒真了。就像最近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，它砸碎了窗户，也砸碎了我们在忙碌生活中紧绷的神经。
我想起自己最近间或会忍不住笑出声，想起小时候玩泥巴时满身脏兮兮却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那些曾经让我感到羞耻的崩溃和眼泪，竟然成了目前最真的铠甲。 我试着对那个梦里的小孩说一声“我爱你”。声音挺轻，就连带着点颤抖，但我感觉心里的那块硬石头落了地。
原来，我们不需求做一个完美的大人，不需求时刻紧绷着弦，间或让那个小孩跳出来，发泄一下，也是一种救赎。 凌晨三点，我起身给手机打了个电话。喂，是我，那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单亲妈妈。喂，是我，还有那个不懂事的小儿子，他今天变小了。我笑了笑，心里却有些酸。生活确实不好办，但我们总得想办法把它过得像孩子一样有温度。
哪怕只是做个梦，也要在那个梦里，让他看清楚，甭管多累，那个爱他、被他爱着的灵魂，一直鲜活如初。 雨还在下，砸在玻璃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，像是在替我喊话：别怕，你并不孤单，我们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