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房间里那盏落地灯的光有点晃，我就迷迷糊糊地醒了。脑袋里那股子酸溜溜的感觉，像是把一整天的考试压力拧成了一条辫子，挂在脖子底下转。 就在那一瞬间，我脑海里闪过个画面：一个年轻帅男孩。 他挺高的，脖子上那圈毛茸茸的项圈像个发光的铃铛，在昏暗中扑闪扑闪。
那一头长发，紫灰色的，像打翻了的墨汁，散在肩膀上，乱糟糟的，却莫名透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。我梦见的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点白得发亮的锁骨。手里没拿手机，也没拿任何东西，只是默默地站在床边，就像公园里那种一直戴着白手套、动作超慢的保洁阿姨。 迷迷糊糊间，我发烧了。喉咙火燎燎的，浑身发烫，一副虚脱的样子。 床上的他仿佛动了动。 那一刻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他居然伸手给我拿验孕纸？还是那种那种…… 我猛地坐起身，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。
这哪是做梦，这简直是被现实硬生生劈开的。我傻眼了。 我抓起手机，手指头在屏幕上疯狂乱戳。光标在屏幕里游移，像条蛇。上一秒我正对着电脑背《高数》的题，第三秒我就醒了。 天哪，这简直是赛博朋克风格的恐怖片。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空气净化器呼呼地转着风。睡觉那屋里宁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我就连有点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，要么是身体出了啥大难题。 我打开手机，想干嘛呢？ 我想看看工夫，想看看有没有人留言，想看看我是不是在某个叫“清醒剂”的群里被禁言了。 可就在我翻到消息列表的刹那，那些全是空的。 要是是白天，我会想：这概率得是一亿分之一，还是两千万分之一？我就连质疑这是预知命运，质疑我抄错了啥公式，质疑刚刚那口大热的晚饭实际上是某种高科技的致幻剂。 但我不是科学家，我只是个在考试周焦头烂额的一般/平平大学生。 这时候，我想讲话。 我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：“喂！哪位呀？确实，明天早上九点，我务必在教室门口见到那个穿白衬衫的帅哥。” 空气凝固了三秒。 然后，我听到手机屏幕“叮”的一声，弹出一条微信：“抱歉，我还没睡，昨晚加班。” 我愣住了。 这就意味着，那个在梦里拿着验孕纸、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孩，可能确实存有过。 我坐回床上，重新点开了那条消息。 他备注写的是“梦”。 我盯着那个字，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。 要是梦是确实，那我今晚务必睡个好觉。 我下了床，去阳台浇了盆狗尾巴草。 看着那些绿叶子，我突然想起白天在图书馆，不小心把一本《百年孤独》的扉页拍翻在地，被管理员骂了一顿，还罚抄了三遍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要是能有个帅哥陪我抄，是不是就不用怕了？ 目前，我看着那条“梦”字，突然明白了些。 或许那会儿那些所谓的“模因”，根本不是病毒，是一群人在互联网上玩游戏，把某种冒牌的快乐强行塞进我们的脑子里。 就像我梦见的他，他穿着校服，拿着笔，眼神清澈，步行带风。他跟我说过，只要大家都能好好休息，大脑就能重启。 但难题是，我并没有重启。我的脑子还在疯狂转，还在试图去算那两道极难的高数题。 梦里的那个男孩，别看拿着验孕纸，但他最终没有去化验。他只是默默地把验孕纸折成了一个小纸飞机，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，然后走了。 走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 那眼神里没有波澜，也没有悲伤，就像是一个旁观者，在注视一场早已注定要下坠的戏。 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 这梦忒真了，真得让人质疑人生。 我拿过手机，再次点开那条来自“梦”的回复。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。 照片里，他穿着那件深蓝衬衫，头发散乱，站在灯光下，手里拿着验孕纸，那张脸在昏暗的光晕里显得有些不清楚，像是一个被岁月磨平棱角的人。 可是，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，是我这辈子都读不到、记不住的文字： “祝你好梦。” 我握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皮肤上，像镜子一样。 我突然意识到，或许我并不需求多睡。 或许我需求的，不是睡个安稳觉，而是承认自己有时候也会走神，也会在荒诞的梦里和陌生人形成交集。 那些梦里的帅哥，那些拿着验孕纸的人，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话，实际上是某种集体无意识的回响。 我们在互联网上，在这些喧嚣的角落，拼命地寻找一个能够停下的地方。 只要那个男孩还在梦里，只要那行字还在屏幕上闪烁，哪怕只有五分钟，我们就认定，我们确实留住了啥。 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推掉了考试周最终两道模拟卷。 我想，哪怕明天考试还要背几百个单词，哪怕心里还装着那个在梦里拿着验孕纸的帅哥，我起码目前，是真的。 是那个愿意在凌晨两点靠窗坐着，盯着天花板发呆，心里想着“祝你好梦”的一般/平平学生。 不用去想那些概率，也不用去揪心那些数据。 只要这个人还在这里，梦里的他，就确实存有了。 我闭上眼，不再去想考试的难题。 只想把那颗悬在半空的心，轻轻放回肚子里。 晚安，年轻的男孩。 （总字数略超 1500 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