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梦到那辆在雨夜里狂甩货箱的货车，彻底侧翻了。方向盘像被哪位狠狠捏住，车子就像个喝醉的老翁，一边往人腿上撞，一边把整侧的货箱砸在泥里。醒来时手还在那湿滑的灰泥上蹭了半小时，那种黏腻感老毛病又犯了，心理医生说我描述得忒细致了，就连有点“病理化”，我叠了层纸盒也够不到我的右腿。 这事儿得从那个雨夜说起，不是那种刻意渲染气氛的雨，就是那种下得昏天黑地、连路灯都看不清形状的暴雨。我家那辆货车停在城郊的烂尾楼边，上面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建材、保温板和旧家具，反正都是“没地方放”的东西。
那天刚下过一场雨，路面像被泼了盆凉透的白开水，滑得跟切菜机似的。我站在前面看车，认定挺保险的，毕竟车门都关紧了，车尾也贴了防滑胶。可我心里那点随性，说出来都是编的，就是认定“这事儿真就形成了”。 现实里的雨夜，哪条线能画得那么精准？那货车侧翻的时候，前轮先呼啦一下刮进了路边的绿化带，紧接着后排的货箱就跟着失控。
原本当作只是轻微擦碰，哪位懂啊，哪知道紧接着就是庞大的翻滚。我死死抓着扶手，感觉自己像个油桶里的老鼠，脑子快炸了，身体却在拼命想把车头往路边那棵歪脖子树后面缩。
那侧翻的过程好长，像电影里那种慢动作回放，一遍又一遍，直到车身彻底趴伏在泥里，才能听到动静。 我当时就懵了，第一反应是吓傻，第二反应是质疑自己是不是真出事了。就在车身砸了一脚的时候，我突然认定这哪儿是梦，这分明就是剧本，并且剧本看得忒像那么回事儿了。剧里司机老张是个老手，酒量比水还深，车技也比在泥地里步行还要溜。可我就看到那货箱翻了，那轮子转得比凤凰还快，直接把车门跟车帽都掀飞了。 我是个闯祸精，总认定自己玩得挺溜，结局连个倒车入库都搞砸了。梦里那侧翻的力度，我实际上没感觉多疼，就连有点想笑，出于那种失控的惯性忒真了，像极了现实中那些在滑道里打转的倒霉蛋。
后来想想，梦还是梦吧，或许只是潜意识在替我出气。毕竟那种“明明关着车门却莫名其妙被甩出去”的不适感，我忒懂这种被操控后的恐慌了。 雨还在下，我把那侧翻的车摇起来，车头晃得像艘救世主。
那货箱散成一团，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海带面疙瘩，滑得我差点滑下悬崖。
我想那车肯定刚刚技术贼好，不然早就被交警叔叔给抓包了。哪位懂啊，开车技术不好的时候，连个侧翻都怕，更别提啥技巧了。我看那货车司机，估摸是醉得像刚喝完两斤啤酒，眼神都在飘，一别眼那个油门就冲得比火箭还猛。 那天晚上我特别悔得慌，悔得慌没把车停进车库，悔得慌没给后面那批视频素材留点余地。
不过我也知道，有些梦是不能导演的，只能任由它像野马一样在我心里乱撞。
有时候梦里的侧翻，实际上就是生活里那些失控的瞬间，只不过被放大到了极致。就像我梦里那辆侧翻的车，别看最终都摔了，但那种“原来我确实如此菜”的荒谬感，反而比摔在泥里还清楚。 后来我把那侧翻的车开回家，发现尾灯都亮成了条，通体闪烁着故障灯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，梦里的侧翻，实际上是生活对我们最诚实的反馈。它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如此震撼，也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如此有煽情，它就那样平平淡淡地侧翻下来，告诉我们一个道理：别总想着通过啥“技巧”或“运气”去掌控生活，有时候，失控本身就是一种必要的体验。 从那赶明儿，我再也不做梦侧翻了。我学会了在雨夜里多留两个头盔，间或在路口多等一会绿灯。
毕竟，生活那辆侧翻truck，压根儿都不是为了让我们变成废铁，而是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自己，再重新上路。
有时候，醒来的那一刻，比梦里才睡得安稳多了。